撇下儿子,顾笙欢迎上了门内推出的移动手术床,满脸劫後馀生的庆幸。
男人起先不敢上前,直到发觉了苏唐暂且紧闭的双眼,他才快步凑到了队伍的最末,视线落在苏唐面容上,寸步不离。
苏唐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她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後,敞亮明净的病房里,挤着医生还有前来看望的沈司年和许愿。
每一双对上她的眼里都承载着祝贺,她吐出一口浊气,迟钝而又疲惫的,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唐唐……你真的要出国麽?”
扒着橘子,许愿踌躇地看着仍套着病号服的女人,到底忍不住出声劝到:“我们都好担心你。”
护照已经办理完毕,置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苏唐低垂着眼,视线无意识落在空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叹出一句:“是啊。”
飞机起飞的时间,在三天之後。
舍不得好友,许愿对于苏唐所做的决定唉声叹气:“我还要上学……没办法马上去国外陪你。”
郑重其事地将一颗橘子放入好友的手心,许愿望向女人少了三分活泼的眸子:“出国之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要开心。”
苏唐失忆时的活泼性格,几乎和许愿如出一辙。
许愿喜欢那时的好友——她心疼如今沉默的苏唐,她心里明白,离开这个处处都是回忆的地方,对于苏唐来说,才算真正的解脱。
她上前抱了抱女人略微有些消瘦的肩膀,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顿时瞪大了双眼,抓起放在一侧的书包,便朝着病房外跑去。
“我去上学了!”她丢下这一句话,不忘同好友抱怨到:“我哥最近给我找了个家庭教师,和我班主任沆瀣一气……连旷课都要管。”
苏唐笑着目送她离开。
笑容在病房恢复安静之後慢慢落幕,许愿给她的橘子酸得不行,让她连心底都难受了起来。
这分难受一直持续到她登机的前十分钟。
送她去机场的人是沈司年,男人罕见的穿上了西装,绅士的一路照顾着她。苏唐即将穿过安检门前,却听见身後温柔且小心翼翼的称呼。
“唐唐。”这是他第一次这麽喊她的名姓:“我有没有机会,能够陪在你身边?”
苏唐身後还要不少等着排队安检的人,她愣怔在原地时身前身後都传来催促。
沈司年赶忙对着她挥了挥手让她前进,苏唐下意识迈入了安检门,男人最後的送别语在身後轻轻响起。
“你可以慢慢考虑。”
苏唐没有回头。
她没想过沈司年对她的感情会转变成分,眼下她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索性便不去理会。任由另一个人霸占自己的所有思绪。
“傅夜白,再见。”
飞机上,她望向舷窗外,同未曾出现的男人告别,也是与过去的自己,挥手作别。
殊不知在几千米以下的地面,有刚刚匆匆忙忙赶到的人,默然注视着飞机升空的痕迹,捏紧了手里带着的一捧白玫瑰。
玫瑰已然不那麽娇艳,想必在来路上因为主人的犹豫受了不少折磨。
“江芜。”他收敛了低沉的外表,随手将白玫瑰丢进助理怀里,说出了一个突然做下的决定:“我要亲自管理公司在法国的市场。”
“我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