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适合你的心源了。”男人的话音落地,终于吸引到了苏唐肯擡头对视的视线。
“唐唐。”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尽力温柔着语气:“我知道你先前不愿意告诉家里病情,是怕我和母亲担心……我们这段时间找个时间把手术做了,好不好?”
苏唐的手腕动了动。
要知道,有一个合适的心源,对于一个心脏病人而言,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心脏是人体内除了大脑之外最精密的器官,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等待不到与自己契合的另外一颗心脏。
这对苏唐而言,是莫大的诱惑。
手指慢慢扣紧了她的另一只手掌,苏唐的下唇无意识的咬紧,气氛沉默得使傅夜白以为苏唐终于放弃倔强,可就在下一刻,女人刻意冷淡着语气,开了口。
“我不。”她扯平了嘴角,正视着傅夜白的诧异,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夜白哥哥,这个手术,我不做。”
就算傅夜白愧疚于自己之前对苏唐的态度,听了女人这样任性的言语,也忍不住心里起了暗火,他身体止不住前倾了些,声量都放大了不少:“跟我闹脾气可以,唐唐,你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来赌气!”
苏唐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更清楚这个心源有多麽来之不易,她也正是因此,才倔强地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男人的说辞。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左手指甲掐着右手掌心,苏唐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冷淡,回望着面前那张她深爱多年的面孔。
“夜白哥哥,如果你和我办理离婚手续,那麽,下一刻,我就可以上手术台。”
真皮沙发被男人掐出了些许痕迹来。
他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看着苏唐既无奈又愤怒:“苏唐!你就这麽想要离开我麽!”
傅夜白一直不相信苏唐有离开自己的决心。
他不相信苏唐对他的爱真的会减少,他原以为女人只是因为他前後两次的所作所为而有些灰心丧气,他愿意给她一些冷静思考的时间。
但这段冷静期,他都给了绰绰有馀的三天,苏唐的态度,反而比之前还要坚决。
“夜白哥哥……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苏唐坐在原位,没有动弹,既是故作淡定,也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你动摇不了我的想法的。”
“如果你不答应离婚,那麽……”
她擡了头,眼底是不容篡改的倔强和坚持,以往这样的坚持里还掺杂着对傅夜白的爱意,可此时此刻,在傅夜白看来,却只有让他几乎崩溃的冷酷。
“我宁愿死。”
被搁在衣架上没有太久时间的西装,重新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男人没有再看苏唐一眼,别墅的防盗门重重的叩上了,不一会院外响起银灰色宾利发动的声响。
车灯照向远方,照不亮别墅沙发上女人缓缓萎靡痛苦的神色。
她注视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良久之後,才疲惫地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