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内的灵气所剩不多,储物戒里的法宝在神魔战场里无法使用,只能背着拂黎,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好在少年并不重,背起来也没有多沉重。
通灵镜被神魔战场干涉,无法联系到容麒,不过好在他们进入之前就设想过了这种情况,约定了其他几种联系的办法。
初雪一般的长发自脊背蜿蜒而下,与少女的黑发相互纠缠,色调纯净的像是寂静柸雪里掩盖了一轮漆黑弯月。
她本就是这三十六洲至高之月。
……
拂黎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离开神魔战场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其他人。
但从房间的布置陈设来看,也不是幽都,他揉了揉太阳穴,四肢百骸还残留着痛楚。
“醒了?”他醒了没有一刻钟,房间门很快被推开,嬴昭走进来,给他喂下一颗丹药,“疗伤的,你体内反噬有点严重,要好好养养。”
拂黎垂眸看着递到唇边的那颗殷红丹药,乖乖地张嘴服下,因为昏迷了好几天,因此他嗓音有些沙哑低沉,“昭昭,这是哪里?”
“九幽秘境里,”嬴昭在他身旁坐下,漫不经心地答,“九幽秘境还需要三天才能出去,所以我暂时寻了一块地方落脚,这不是十二城,虽然偏僻荒凉了一点,但是也安全。”
体内痛楚渐缓,拂黎听到嬴昭问他,“你的血脉,怎麽会突然觉醒?”
之前苍琚虽然想要欺骗她杀了拂黎,但是谎言最重要的就是真真假假,所以嬴昭知晓拂黎有烛龙觉醒,但不知道为什麽会突然觉醒,还激发出了他的成年期,妖族的成年本来就危机重重,拂黎因为用了太多超出自己所能掌控的力量,所以昏睡了好几天。
嬴昭这几天基本都是守在房间里,即便只是短暂离开一段时间,也会在房间里留下探查的符箓。
她不太放心。
“被强行唤醒的,”拂黎避重就轻,想要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至少,我救下昭昭了。”
说到这个话题,嬴昭默然。
“什麽时候知道的?”
她问。
拂黎清楚她在问什麽,“在传承殿时就开始了,最开始是做梦。”
“後面才知晓,那是未来的我,想方设法想要向现在的我传递信息。”
他抱紧面前的少女,银发簌簌落下,半遮住那双晦涩的蓝瞳,“昭昭,我很害怕。”
“害怕梦中之事成真。”
“失去你的话,我会疯的。”
嬴昭静了一瞬,反抱住拂黎。
王女的嗓音柔软,“嗯,你救下我了,拂黎,谢谢你。”
“昭昭,”他仰起脸,眼睫弯弯,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似是想要确定面前的真实,“是假的对吧?”
“对,”嬴昭吻了吻他的耳垂,看着敏感的小龙耳垂泛起嫣红,漂亮的像是一抹刚化开的胭脂,又像是朱砂遇水,“梦里的一切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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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看似从容闲散,实际上心思根本没在折扇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面前的容麟交谈,视线却频频瞥向门口。
又过了好一会,交流到一半忽然匆匆离开的幽都王女殿下再次出现,神色沉静,根t本看不出之前发生了什麽,“姬琰殿下。”
她慢悠悠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因此都清楚看彼此不顺眼,所以嬴昭并不掩饰自己的散漫,对于自己的失陪连句抱歉都没说,略有些讶然地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应该等不急,提前走了。”
“我怎麽可能提前离开,”姬琰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赢曦的魂魄在你手上吧。”
“是,”虽然不知道姬琰用什麽方法知道了这件事,但是赢曦也没有兴趣问,干脆利落地承认,“想见她?”
“不是,”姬琰也猜出赢曦无故消失了这麽多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了,他将法宝摆出来,放在桌面上,“是养魂的至宝。”
嬴昭也没客气,“那我收下了,姬琰殿下,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说话了。”
“如果还想在这里逛的话,可以找容麒和容麟。”
被王女提及的容麒挺起胸脯,露出一个营业的礼貌微笑。
“不必,”折扇一合,姬琰的目光掠过她指间的储物戒,又克制地收回,“等她醒了,我再去见她。”
“现在,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