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期箫给他的同伴们鼓掌,并在心里深深赞同表哥说的话。
果然,他只需要心安理得地躺平就行,剩下的一切都可以交给他可靠的同伴。
“吟歌,”嬴昭不清楚顾期箫的想法,侧脸看向了曲吟歌,低咳了一声,“你留在蓬莱宗的时候,有收集到什麽重要的情报吗?”
“有一些,”曲吟歌流露出些许无奈来,“有些事情青霞峰上下都瞒得很紧,过了千年更是知情者寥寥,所以之前姬玦给我的玉简上也没有记载。”
女子身形清瘦,仪态优雅端庄地坐在房间里,语调不急不缓,听着很舒服,“比如,程雪令乃是仙草化形,这件事的人知道的不多,据说是谢诀然将她带回来养大的,所以她化形之後就一心亲近谢诀然。”
“还有呢?”
“还有,”曲吟歌唇动了动,嗓音轻得毛骨悚然,“萧亦慈对于谢诀然心怀怨恨,谢诀然太出衆了,以至于遮挡住了萧亦慈的光辉,千年前的堕魔事件,我怀疑萧亦慈也有参与。”
顾期箫猛地擡头,面露讶异,却见嬴昭和沈昀风都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身体抖了抖,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还有沈公子,你们都已经猜到了这件事吗?”
“有一点猜测,”嬴昭应声,“但没有确凿证据。”
她冰冷弯着眼,“听说天逾尊者因为爱徒的堕魔而一蹶不振,长年闭关,鲜少露面,无暇搭理青霞峰,因此萧亦慈在谢诀然陨落之後顺理成章地接手了青霞峰。”
“况且萧亦慈于半年前意外身亡,死亡原因并没有公开。”
嬴昭和曲吟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太巧了。
所以在看到资料的第一眼,嬴昭就有模模糊糊的怀疑,这是到现在,有了确凿证据验证她的猜测而已。
沈昀风叹气,“昔日的蓬莱宗大师姐有点可怜,她尽心尽力教导出来的两位师弟竟然都视她为拦路的荆棘,要踩着她的血肉登上高位。”
嬴昭长睫倏然一抖。
她没有忘记。
双子曾经亲手呈禀上来的资料,姬无恙原本被世家大臣质疑的太子之位,是在亲手诛杀谢诀然之後才稳定的。
因为他展现出来的手段,老臣们才不再指点姬无恙的平庸。
窗外忽然炸起一声雷声。
嬴昭擡头看去。
曲吟歌走过去推开窗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雨声沙沙擦过耳畔,她笑,“下雨了呢。”
“那下一步该怎麽办?”顾期箫诚实发问。
他承认嬴昭等人的分析都挺有用的,心里也生出几分模糊不清的念头,至于怎麽破局,他还是很茫然。
“我们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嬴昭屈指敲了敲桌面,音色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还缺无可辩驳的证据。”
“要想证实,可能还需要顾期箫你出手帮忙。”曲吟歌的视线落在顾期箫身上,意味深长。
顾期箫身体一抖,倏然间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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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房门被推开。
顾期箫拎着食盒进t来,他比较惨,其他人抽到的身份都是天赋卓绝的修士,但他不一样,鹤予的修行天赋极差,不然也不会混在王庭太子身边当个不起眼的侍从,光是撑起结界抵挡雨势就将他体内的灵气耗用了个干净。
顾家的小公子还从未受到这样的委屈,垮着一张脸动作生涩地将食盒里的糕点摆出来,“殿下,这是谢师姐托我转交给殿下的。”
姬无恙正在桌前阅读书卷。
即便只是个平庸无能的太子,但他是人皇唯一的子嗣,板上钉钉的未来君主,虽然远在蓬莱宗,但也要做到对神都的动向有数,闻言擡头,“师姐送给我的?”
他的容貌看起来太过于无辜柔软,眼尾略微一垂就有种近似于犬兽的湿漉漉莹润感,顾期箫被看得头皮发麻,他是姬玦的表弟,因为这一层关系,时常有机会进宫见到人皇,可是他每次见到的人皇都身着华服,一身气势令人不可逼视。
即便臣子世家对他有颇多看法,但他也就是坐拥广袤洲域,被尊称为人皇的君主。
“对。”顾期箫干笑着应答。
糕点还是热的,姬无恙也就没计较顾期箫离开这麽久的问题,只是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下次办事记得麻利一点。”
所谓谢诀然送来的糕点其实只是顾期箫的托词而已,因此他默默应下,找机会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晚上,他需要和另一位侍从轮流守夜,保护姬无恙的安全,他盯着香炉里燃着的香发愣,姬无恙虽然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亲王之子,但是王室的架势也是做足了,房间里日夜都燃着极其名贵稀少的香料,香味凝神静气,效用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