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增笑得很阴险。
“晚了。”
“不要。”木慈双手捂着眼睛喊道。
好一会儿,她意识到周围没动静时,才缓缓挣开眼睛。只见赵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木慈,将来你可千万别求我。”他的声音喑哑,在夜色中带着浓重的诱惑之意。
一阵微风吹过,独属于赵增的体味传到木慈的鼻腔中,冲击着她的感官。有一瞬间,木慈很想抱住他,用力闻一闻那种能让她安定,能让她愉悦的气味。
菩萨保佑,日後千万不能如赵增所说。
“怎麽,现在就闭上眼睛想象了。”赵增继续刺激着她,他就是要看到她在自己的面前丢盔弃甲。
“你求我我都不会求你。”木慈嘴硬。
“走着瞧。”赵增用他粗粝的右手摸着她的脸,“真想看着这张脸布满泪水来求我的样子。”
他的话说得很可恶,但是木慈却感觉他的手很温柔,她头脑发热地伸出左手按住他的手,像是希望他别放松手。
做完这个动作,两人都愣在原地了。
“怎麽,现在就舍不得我放手了。”好一会儿赵增才说道,他的语气里有着满满揶揄。
木慈当然不肯认输,她顺势拍开赵增贴在她脸上的手,尖酸地说道:“别自作多情了,我是想打掉你的手。”
这麽拙劣的借口和夸张的语气,赵增当然不会相信。
“木慈,等你很爱很爱我的时候,我就考虑善待你。”他抓住她的收,挨个亲吻着她的手指头。
木慈头脑里一团浆糊,她不停的再思考着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赵增,不是出于感激地爱上了赵增。
然而,一切越想越乱。
木慈的一双手全是唾液後,赵增这才恋恋不舍地住了嘴。
“走吧!木慈。”他本来还想做点什麽,但目睹木慈迷茫的眼神,又觉得一切都太早了。
木慈重新回答赵增的後背上,这次,她没再将整个身子趴在他的後背上,而是将两只手伸直搭在他的双肩上,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都很沉默,起先木慈只感觉身上冷,慢慢发觉心里也像被风刮着一样,凉飕飕的。
她一点点地靠近赵增,想从他哪里得到些温暖。等快要接触到赵增的後背时,她反倒不愿动了。
木慈的小动作赵增清楚得很,他并没有因为她的靠近而感到高兴,相反,他更加惆怅。他不确信这一世的木慈有没有改变。
不可否认,这一世的木慈看起来更加愿意亲近他。可这并不代表什麽。
这世界上估计就他一人知晓,木慈自己可能都不太清楚,她有多依赖他。两世都一样。前世木慈表面上嫌弃他。但事实上从小时候开始,木慈就很喜欢跟他一起玩,但是因为经常被其他人教训,每次她都只敢偷偷跟他见面。後来她为了不被孤立,再也不同他单独玩。
他看着她成亲,看着她落魄,看着他出手相助後她的感激。她的感激中带着愧疚,全都化作依赖给了他。
赵增曾经为这份依赖开心过,因为依赖表示离不开。但後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他要的自始至终就不是依赖,而是唯一。
两人剩下的一路就那样尴尬的走下去的,木慈想靠近但不敢靠近,赵增硬撑着不让她靠近。後来赵增再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才觉得後面他俩的一切,早就在那时已经初见端倪。
快要到村子的时候,木慈要求独自走回家。
赵增没拒绝。他轻轻地将她放在地上,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着,有什麽想叮嘱叮嘱,最後终于说出了口。
“木慈,记得你欠我钱。”
木慈本就有些不舒服,听了这话更是雪上加霜。
“知道了,守财奴。”
木慈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田春花在堂屋里哭哭啼啼,一双眼睛像核桃那麽肿大。
“娘,怎麽还不休息。”木慈已经精疲力竭了。她知道田春花哭的原因,但不想戳破。
“慈儿,跟着娘去你外婆家好吗。从此我们娘俩一起生活。”田春花握住木慈的手,声泪俱下。
“娘,你别激动,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好吗?”木慈打断道。
琴心就快要走了,终于快熬到头了。木慈很不愿意看到田春花伤心,但她知道,田春花若真离开木长泽,她会活不下去的。刚刚田春花说的,只是一时气话。
“春天,我该怎麽办?”木慈的话田春花压根没听进去,她自顾自地说着曾经说过无数遍的话,“你外婆外公当初不让我嫁给你爹,说他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但是我傻,不明白他们的苦心,以後,我有什麽脸面去地阎罗殿见他们……”
木慈头痛,田春花骂木长泽骂得再凶,木长泽再怎麽不是男人,作为妻子的田春花还是会原谅她的男人,正如村子里的任何一个女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