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没错。
可他自认错了。
尤其他在201的房门外,看着如此扎他心的一幕。
他坚信自己错了。
程霖面无表情倚着窗台,原本乌黑瀑布的长发,被病痛挫磨得蜡黄,她憔悴的眉目神形涣散,呆滞凝望着巷子叫卖山楂的小摊。
张世豪给她买的那串糖山楂,甜,甜得她晕眩,甜得她痴癫,甜得她咽了所有苦,依恋着他喂食更多的甜。
遗憾她穷其一生,也无福尝了。
她茍延残喘,吊着气息,等张世豪行刑。
他弃尸荒野,她难以瞑目。
墙倒衆人推,她不许。不许他的仇家鞭笞羞辱他,她给他一冢坟,一个家。
关彦庭悄无声息逼近她,他梭巡屋子的每一角落,他寻不见任何瓶瓶罐罐的药。
程霖垮了。
她没了求生的意志,生存对她而言,无异于酷刑。
他的手试图抚摸她的脸,僵在了咫尺之遥的鬟角。
他的资格呢。
穷寇莫追。
他亲手粉碎了她仅剩的希望。
程霖注视着地板交缠的两缕影,她开口讲了数月来的第一句,你迫不及待享受战利品了吗,哪怕你的猎物身染重疾,无味的鸡肋,你也不在乎。你蚕食我侮辱你多年的仇敌,沈良州凭什麽衔金钥匙,而你干方百计的争,一度被他们父子打压,退无可退。你多狠,你臝了。沈良州屈居你之下,张世豪也将化为一杯尘土。关家从此是新贵,享尽朝贺拥簇〇,,
番外1两世欢(下)
"我遂你的愿。”程霖踉跄站起,一件件扒了衣裳,绒衫,棉裙,内衣,她一丝不挂赤裸,她虽削痩孱弱,但白皙窈窕,到底是艳冠东北的交际花,韵味天成,一尝上瘾。
关彦庭甚至不曾反应过来,她便抱住了自己,她馨香的皮肤盛开着点点糜烂的溃疡,竟锦上添花,娇红明艳。
“关常委,怎麽不动呢。"她鄙夷望着他别开的面庞,"正人君子,还是不敢了。你贪生怕死,你渴慕王权富贵,你自诩对我的深情,薄弱又可笑,你连我陪我死的胆量都微乎其微。,,
她掐着他肩膀,隔着厚实的军装,她用力到全身在抽搐,连带着他,也跌跌晃晃。
“为什麽?”她撕心裂肺的嚎哭,"到底为什麽?厮杀快乐吗。关彦庭,你的今日,你快乐吗?”
她的质问像钢刀,像铁锹,像淬了毒的匕首。
他擡不起头面对她,他感觉她皮嚢的炙热,她环抱着他的掌,蜿蜒的褶纹滚烫,薄薄的呼吸如游丝。
他心脏掀起狂风骤雨,疯魔而崩溃跳动着。
他懊恼。
他愤懑。
如果他没接近她,纠缠她,利用她。
在风月蛊惑丶谋算丶逢场作戏的罅隙,演得入了谜,滋生波澜与情愫。
如果他仁慈些,不将她卷入关沈之战,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岁月静好?安稳无虞?嫁给她爰过的沈良州,抑或陪张世豪远走高飞。
他操纵着这盘棋局,他想了无数可能。
他却失算了她的顽固。
他以为,他在116客轮和火车放了张世豪一马,程霖不会恨他。
穷途末路,仓皇逃窜。
她哪受得了。
他明白了。沉迷名利场,浮沉在金钱漩涡的女人,一旦上岸,她的情爰,凶猛至极,是孤注一掷的,是令人绝望的。
关彦庭落荒而逃。
他承担不起,病入膏肓的程霖,那声声啼血的控诉。
关彦庭拥有两世。
一世狼狈,一世风光。
或者说。
一世寂寞。一世情动。
这一切,取决于他相遇程霖。
他记得。
张猛调查东三省仕途风流轶闻的那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