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中带泪,执拗不肯垂,“你没爱过任何女人,你不知什麽是爰。你爱皇权,爰贵胄的荣耀,爰呼风唤雨,爰操控输臝的快感,你爰仇敌的女人,爰征服驾驭的刺激,你和张世豪相同的起点,都因我是沈良州的情妇而萌生了掠夺的心,却走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指甲嵌入棉絮,攥得骨节灼灼,我按着胸口,五脏六腑撕心裂肺的炽痛横冲直撞,我努力震慑着,平复着,却发现怎麽也压不住。
关彦庭漫长的无声无息,终是没留下只言片语,便消失在幽暗的回廊。
潺潺墨香,也一并消融。
他不说,反而非绝情。
他的性子,原本难吐露心弦。
他若说不爰,干干脆脆,这份谎,他撒不出。
他若说爰,只会换我的肆意嗤笑。
关彦庭走後,我像一池大旱的湖潭,一丝力气也无,我视线掠过纹丝不动的纸袋,一股懊恼油然而生,我怒吼着狠狠一掷,文件洋洋洒洒,铺天盖地,仿若下了一场雨。
他太恐怖了。
他持有的不见天日的秘密,压根不逊色我。我有韩复生倾嚢相助,沈国安这艘船除了他,土皇帝谁都防着,包括三太太齐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官员落马跳崖了对簿公堂二奶颠倒黑白致百口莫辩的前车之鉴,沈国安再贪慕美色,也不会脑袋一热,给她们叛变的可趁之际,底细乍泄,微乎其微。区区蒋璐,我不认为她有这份本事,在男权漩涡玩得如鱼得水绘声绘色,双面间谍做出彩儿不暴露很难,关彦庭藏着的王牌究竟是什麽,让他的消息抢先了我。
他和我的不欢而散,我彻底明白,他不但不放过张世豪,他们的厮杀火拼,将前所未有的凶残。
我云里雾里猜不透,急火攻心小腹的坠痛加重了,我摸索下床,循着医生的诊室,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桌角的茶水冒着袅袅雾气,我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踪影,我正要走出诊室,还未迈几步,一名鲁莽的小护士神色匆匆溜进来,捧着托盘和我撞个满怀,我下意识扶住她,由于侧重平衡自己,掐她肩膀的力度猛了些,硬生生的推开了两三米,她跪倒在地,托盘内的瓶瓶罐罐洒了一摊。
其中一支针管莫名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支针管陈旧得泛黄,桶里的液体也枯涸,凝固在塑料壁上,坑坑洼洼脏兮兮的,像回收站捡的,住院楼频繁消毒,留这东西实属诡异,我盯着它,针头贴了一张字条,标签是特护病房关太太。
竟是绐我用的。
护士偟恐回神,她大惊失色,匍匐在我脚下,把掉落的医药物品仓促揽入盘子,“关太太,是我马虎了,您原谅我毕业不久,上手还生疏。"
我默不作声端详她,用修长的指甲梳着鬟角零乱的长发,"名字。"
她颤栗不语,我弯腰挑起她的护士牌,
梭巡她的相貌和姓名栏,"王乃。"
她涕泗横流哀求着,“关太太您饶恕我,我再不犯了。”
"哦?〃我笑眯眯,“你犯什麽了,怎不打自招呢。”
她叩首的姿势一僵,我倏地猜忌大涨,“你哪个大夫组里的护士。”
她结结巴巴说,"马大夫。”
我调子不阴不阳,“我的主治医师,马凯文大夫吗?”
西子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