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认识张世豪之後,我终于了解,他包裹的那一层诱惑,是致命的毒浆。
它会遮掩人的双目,腐蚀人的唇齿,变成瞎子,哑巴,一味的为他而堕落,迷失于惊心动魄的风月。
我死死扒着悬崖峭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的陷阱里逃出。
我洗净皮肤遗留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气味,裹了_条浴巾回屋,袓宗已经躺下了。
他乏极了,床头灯朦胧的暗影中,是他阵阵轻微的鼾声,我踮着脚悄无声息爬上床,钻进凉被里,塌陷的另一边,未曾惊醒他,他睡得香而稳。
我从背後严丝合缝的重叠他脊骨,袓宗没穿睡袍,光溜溜的上身紧贴我柔软的胸脯,他大约觉得舒服,死命的蹭,蹭得他凉丝丝的皮肤,有了灼烧的热度。
我中了蛊,疯魔而贪婪嗅着他,亲他凸显的一道道肋骨,尽情独享他,占有这流逝的分分秒秒,攥不住的光阴。
我庆幸我不困。
不必畏惧谁抢夺他,这万籁俱寂的时候,唯有我是清醒的。
她们睡了。
睡如同死去。
我逃脱了梦魇,逃脱了虚无的桎梏。
真真切切的,令袓宗完整属于我。
我抱了他许久,久到我昏沉,强撑的眼皮颤抖,他忽然翻了个身,将我按在怀里。
我浑浑噩噩,意识迷茫,无力回应什麽,只感到他吻我,他有口气,不重,淡淡的,抽烟很凶的人,牙齿都藏着味儿,只不过爱整洁,不那麽浓郁。
我眯着眼缝儿偷瞄,他也在酣睡,并未醒来,只是下意识的,拥吻我。
这个习惯,是两三月前,他新养成的。
我心知肚明,在他所有二奶里,我排最末位,我的失败无关资本,无关能力,仅仅是男人的兴趣。
他不喜欢我,但他迷恋玩弄我。
这副总能绐他新鲜感,绐他刺激和惊喜的肉体,是我驻扎袓宗心上的第一步,卑贱的,肮脏的,污浊的起始。
世人说,做爱做出的感情,是虚僞的,短暂的,耻辱的。
可对于情妇而言,是唯一的路。
这路子行不通,尚不如海里一条臭虾,
臭虾还能马虎吃,没用失宠的情妇,倒进垃圾桶都是多馀的。
次曰一早,袓宗和二力出门办事,他临走叮嘱我,在宾馆安分待着,这片地界太乱,老老实实等他回来接我。
我不敢不听,无事可做索性蒙住被子睡大觉,米兰那阵儿说,别人睡觉是浪费青春,我们是滋养青春,因为小姐的青春绽放在夜晚,保养得好,才有更高档次的金主来挑,保养得差,只能眼睁睁被甩剩下。
昔年,最容易管教的就是我,我打心眼里佩服米兰,怎麽会有那麽牛逼的女人呢,吃喝玩乐就把男人口袋里的钱骗了,我乐意听她的,她绐我讲道理。我十六七岁时,她喊我小水,她时常掐我脸蛋儿,自言自语说你长得真嫩,真俊,稀罕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