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回做这类事儿,总觉得不自然,说着说着皱了皱鼻子:「我明天也会来的,再给你带暖宝宝,我还有贴在额头上就能提神的暖贴,晕晕凉凉的。」
老板笑着把那叠暖宝宝塞进口袋里,对应许喊了一嗓子:「小应,你可把你家这宝贝疙瘩看紧了,要是松点儿肯定被别人拐跑了!」
应许回过头,眉毛轻轻一挑:「紧着呢,要是能变小点儿,我恨不能搁手心里捂着。」
白知景没听懂,以为应许骂他长不高长不大呢,:「那可捂不住,我过完生日还能长高,说不定能长到一米八。。。。。。」
老板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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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景想每晚都来应许这儿陪他摆摊,应许不同意,小家伙白天上课,高中生作业又多,怎麽能为了这些事情耽误了功课。
白知景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是不知道轻重,再说了,他爸他爹也不会允许他天天晚上在夜市待到大半夜。
於是两个人约法三章,白知景答应只在周五和周六晚上过来,不能因为应许的事情影响了学习;应许也同意每天晚上最迟凌晨一点就收摊,并且承诺等五月份拿到奖金就不干这个了。
最初来到夜市,在地上铺开塑料布的时候,应许已经走投无路了,每个深夜收完摊骑着车回家,应许都察觉不到冷——他已经被冻麻木了。这段时间以来,夜晚於他而言意味着死气,意味着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挣扎。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从周一开始就数着日子,等着周五晚上白知景朝他蹦躂过来,他卖书的时候白知景会在一边帮忙,收摊前白知景会去街口买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再捎一根他自己爱吃的草莓冰糖葫芦,有时候实在嘴馋,就掀开糖葫芦外边的塑料布偷偷舔一口。
小家伙自作聪明,总以为应许没发现他偷吃,实际上应许都知道。
他们在仓库里接吻,白知景的舌头沾着糖浆,应许不爱吃糖,但觉得草莓冰糖葫芦的味道还不错。
时间过得飞快,白知景的月考又有进步,数学成绩又有提高;秦国强不知道是转了性还是什麽,近半个月都没再骚扰过应许;应英姿在紧张地准备汇演,她这次的舞蹈站位很好,应许给她买了她梦寐以求的新舞鞋。。。。。。
四月中旬,白知景终於脱掉了厚重的羽绒衣,应许的冻疮也差不多消了。
谷雨那天,坝下办了一场灯会,白知景拖着井飞飞丶宋宝贝拽着李佛一道来凑热闹。
他们买了几盏孔明灯,据说把愿望写在上面就能让天神看见。
井飞飞写下一行隽丽的小字——我想见到妈妈,最後一笔刚落下,他神情有些黯淡,把这行字涂掉,重新写道:
——我想成为哥德巴赫那样伟大的数学家。
也许在他的心里,见到他的母亲是比成为哥德巴赫更遥不可及丶难以实现的妄想。
李佛的灯上什麽也没有写,宋宝贝催他:「你赶紧写啊!」
「不知道怎麽写,」李佛摇了摇头,「算了。」
「你不是有挺多愿望吗?」宋宝贝皱眉,「比如坐飞机啊,出国留学啊这些的。」
李佛沉静地看着手里那盏空白的灯罩,右手轻轻把玩着左手腕上的佛珠:「还是算了。」
「为什麽算了,」宋宝贝看着他,「你有这麽多想做却还没做的事情,为什麽算了?」
「我想做却还没做的事情太多了,」李佛笑了笑,看不出什麽情绪,「写不过来。」
「那我帮你写。」宋宝贝从他手里拿过笔,问他,「想坐摩天轮吗?」
李佛怔愣片刻,没有想到宋宝贝真的要替他写下愿望:「。。。。。。嗯。」
宋宝贝:「想坐飞机?」
李佛:「想。」
宋宝贝又问:「想出国去读书吗?」
李佛轻叹一口气:「想。」
宋宝贝一连串问了十几个问题,李佛逐一回答,他看着宋宝贝的侧脸,恍惚中心脏「咯」的一下,像是打开了某个一直被他强行忽略的开关。
宋宝贝抿了抿嘴唇:「想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