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下」果然没有让她等很久。
张静敏在两分钟後就到达了学校,看到张亦可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和她做任何多馀的推拉聊天,意图从她嘴里套出实话,也没有面带和善微笑地看着她说「别怕,妈妈相信你」。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张亦可一眼,就用那种同样平淡但却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你撒谎了。」
张亦可甚至不能判断出来那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她点点头,真诚道歉:「对不起。」
张静敏没有对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应,连不同於方才的反应都没有,按照她自己的节奏,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为什麽迟到?」
张亦可:「我没有睡好,精神不能支撑行动,眼前也一片模糊,在内走错了路。」
张静敏:「知道学生撒谎要怎麽处罚吗?」
张亦可哪会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她还是点了头。
张静敏就说「好」,然後说:「一千字检讨,晚上回家记得带回去,明天早上交给我。」
说完後,她立刻切换语气,温柔问道:「听说你被人推倒了,是吗?」
张亦可不禁咋舌,一时间无法给出任何回复。
张静敏立刻抚上了她的手,不断轻柔摩挲,眼睛中尽是关切,「疼吗?」
张亦可感觉这太恐怖了。
张静敏仍在继续:「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我给你看看,上些药,用药酒揉揉,很快会好的。」
张亦可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回答的话,她真的能直接把自己拉到隐秘的地方,撩起衣服查看伤情。
细思极恐,她忙道:「不疼的。」
张静敏笑得更加温柔,紧攥着张亦可的手,拉着她走出教室,往厕所的方向过去。
张亦可努力挣扎,却依然无法挣动丝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拽到厕所,单手禁锢,进行了一番检查,同时点评:「後脑勺这里有一点红,还是要揉揉的,有利於恢复。」
语落就上手去揉。
只是单纯的揉。
药没有,药酒也没有。
张亦可猜测,她应当是带了,但是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给自己用。
没了那些繁琐复杂的步骤,张亦可松了一口气。
她抛开心理上的不适,试图更多的去感受当下的氛围。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很大的动静。
有的只是被困住的张亦可在张静敏的辖制下无能为力地被她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麻烦」。
那感觉让张亦可非常奇怪——张静敏对她,好像非常关心,始终体贴;又好像非常不关心,揉弄的动作含糊又磨叽,仿佛是在糊弄功夫。
张亦可试图用自己能想到的更加易於理解的场景描述——
工作时为了让甲方满意,乙方积极地丶不情愿地去做事。
……
所以,我们只是甲乙双方的关系?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麽回事。
毕竟按照这里的规则体系,所有的身份都只是工作。
但显然,这里没有特定的老板。
真要说谁是老板,大概只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规则的掌控者。
这样说来,大家不过都是他手底下的员工。
说白了就是共事的人。
张亦可释然了。
……
只是,张亦可觉得,自己怎麽也够不上甲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