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教会代表露出了然的神色,「如果五条先生有需要的话,我们教会可以安排牧师为夫人诊治一下。」
牧师?有这麽好心?
五条悟在心里思忖着,神色忽然一凛,迅速起身往澜的房间走去。
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一柄猩红的刀刃抵着男人的喉结,刀锋上流淌的刀气在他的颈间刮出了许多细密的伤口。
而在他的前方,一双红得发暗的眼睛正冷冷地凝视着他,眼底的暗芒就像细密编织的网,拢着他的视线和心神,看得他寒意一点一点爬上脊背,直至整个人被冷汗浸湿。
这不是一双人类应该有的眼睛。
随着房门被重重推开,四散的刀风震碎了男人身上漆黑的斗篷,露出了一个皮肤格外白皙的男人。
原本昏迷着的澜坐在床上,一手环着埋头在她怀里的晞予,另一手反扣着一柄咒刀直指诡魅出现在房间里的人。
五条悟进门一见这场景,刚要上前就顿住了脚步,回首对身後的人吩咐道:「把那个教会代表抓起来。」
话音刚落,正要偷偷离开的人身形一僵,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朝着最近的窗户玻璃就扑过去。然而,後背传来的突兀引力让他的行动一滞,下一秒身後就站了一个人,抓住他的肩膀就往客厅中央360度一摔。
澜出国带的全是五条家的家臣和仆从,家主大人一动手立刻围了上去将他捆了个结实。
而卧室里,被发现的陌生男人也想逃,可从那个女人手心里流出的咒力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紧紧地追着他的脚步,在他即将冲进阳台的时候堵住了他的去路,被收拾完一个的五条悟用同样的手法抓住扔进了客厅。
弯腰捡起了床边地上散落的斗篷碎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还能隐藏咒力气息,这东西是咒具?有点意思。」
坐在床上的澜没有回应,只是垂垂眼,满脸都是倦容,手心一松,整个人朝後倒了下去。
五条悟及时伸出手扶住她的後背,让她缓缓躺了下来,被妈咪放开的幼崽一咕噜翻身趴在床头,「妈咪?」
澜的眼紧闭着,又昏过去了。
五条悟抿了下唇,随後看向晞予。
小不点眨了下眼,他原本挨着澜躺着,忽然感觉背後有动静,还没搞明白怎麽回事就被突然醒来的澜按进了怀里,欣喜之下忘记了要去找爸爸。
五条悟再次查看澜的咒力情况,混乱中有序,这是个好兆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气息很熟悉,反覆的战斗练习让澜对无量空处的抗性比所有人都要高,消化掉无量空处带来的影响应该就能醒了。
先前来禀报的随从低着头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请示道:「悟大人,这两个人……」
这俩混帐东西,吵到他的小猫休息了,五条悟一边抚着澜皱紧的眉心一边冷着嗓音回道:「报警,扣人。」
第172章当场死亡
日本,急匆匆赶到高专的夏油杰脸色非常不好,一年级的五人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结果死伤惨重,高专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麽严重的情况了。
他先看了四个躺在医务室里的学生,家入硝子已经都给他们治疗过了,万幸都没有收到什麽致命伤,但是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都需要休养。
安抚好孩子们的情绪,夏油杰走出病房,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走进另一个房间,里面站满了人,高专校长夜蛾正道,现任咒术指挥署署长早田禾美,技术部部长青木林,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气氛十分严肃。
见夏油杰进来,伊地知推了推眼镜,站直了身体,「接下来请允许我先报告。」
「今晨,我接到了高专任务调度处下发的紧急任务,任务内容为解救被不明咒灵挟持的人质并调查现场情况,地点为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等级为二级。」
「在带领学生前往执行任务的途中,窗的观测报告将任务等级升到了一级,并且更正了任务信息,目标为特级假想怨灵咒胎,任务继续执行。」
「到达现场展开行动後,根据学生反馈,所有人质全部死亡,少年院内部被生得领域全覆盖,但是领域形态不成熟,咒灵尚未完全进化。结合学生受伤情况,我向上级提出了委派一级术师增援的请求,并建议将任务升级为特级。」伊地知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沉凝的早田禾美,「答覆为待核查。」
早田禾美的眼皮微微撩了一下,脸色依旧凝重。
「当时情况紧急,待所有伤员撤出後,宿傩的容器,一年生虎杖悠仁未经许可释放了两面宿傩,咒灵被成功祓除,但是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掏出了心脏,当场死亡。」伊地知的声音低了几分,「以上是我的报告。」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最後是青木林轻咳了两声,开口道:「那我也说点,这个任务涉及的咒灵,在技术部的最初界定就是特级,而且考虑到人质极有可能已经死亡,咒灵的类型属於地缚灵,委派给高专的本意是交给即将回来的夏油先生或者三年生解决的。」
夜蛾正道沉声道:「经过高专的内部调查,任务下发的时候的确打着二级标签,而且三年生在此之前刚好接了另外的任务外出了。」
「刚好啊……」青木林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下,现在窗下发任务是有重重审核的,如果一个有问题,那一连串的人都会有问题。
夜蛾正道顿了顿,「和伊地知对接的任务调度专员已经带走接受审讯了。」
「我们这边的相关人员也进了审讯室。」早田禾美沉着脸说道,「有人篡改了委派书,技术部出具的等级报告也有改动的痕迹。」
青木林摸摸鼻子,「特级报告都是我亲自签出去的,我看的那份和夹在委派书里的那份不一样。」
短暂的寂静之後,夏油杰出声问道:「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为了学生还是……」
早田禾美抿了抿唇,「据我所知,有些人对夫人突然更改虎杖悠仁的处刑指令很不满,提过很多次要立刻对宿傩容器执行死刑。」
这次的事显然不是个意外,如果背後的人真的打着这个主意,那从结果上看,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早田禾美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呼吸停了停,她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诸位,我出去接个电话。」
青木林看到了她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在她走到外面接电话的时候悄悄嘀咕了一句:怪了,怎麽现在才打电话?
片刻之後,早田禾美走回来,「夫人会尽快回国。」
澜要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麽,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英国,伦敦,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五条悟挂掉电话,看着床上昏睡的女人,轻轻捏了下她的脸,「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坏猫猫。」
晞予坐在他腿上,担忧地问:「妈咪会和姐姐一样睡着醒不过来吗?」
「不会的。」五条悟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澜是半夜才醒的,头痛得厉害,呼吸也格外不畅,躺在身侧的人伸手摸了摸她汗涔涔的额头和微微凸起的青筋,起身又是倒水又是找药,顺便哄一哄好不容易睡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