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近乎完全封闭的空间,长宽很小,但却非常的高,大概有五六米,天花板的一个角落开着一道缝隙似乎是用作通风的,一盏昏暗的灯光悬挂在顶上,这光线实在是微弱,甚至都不能将这个小空间完全照亮。一张破烂的床垫摆在地上,上面有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旁边有两大桶清水和两箱面包,一旁的角落里用帘子隔出来了一个空间,里面放着一个桶子。
黎江看到枕头下面露出了一个链子,伸手一拉,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怀表,好像是那天在厕所里见到柳江脖子上带的那只,打开来一看,指针还是正常地走着。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电子表,时间是2002年8月27日星期二5:47分,怀表的时间和自己电子表的时间一样,只不过这个怀表的中间还有一个类似仪表盘的小型钟表,上面只有七个刻度,此时正指向2,想必应该是代表今天是星期二的意思。
这里。。。。。。难道是柳江当年被关起来的地方?
正当黎江还在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後的门突然发出了响声,吓得黎江一个大跳,忙缩到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响动的铁门。
会是谁进来?
黎江做好的最坏的打算,甚至都打算和来人拼了,可在门打开的时候,来人却让他始料未及。
“柳江,关了你一晚上了,你知错了吗?”
说话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虽然身体有些发福的痕迹,但看脸仍然能看出那熟悉的清秀五官。
这人几乎就是柳江的中年翻版。
很快,黎江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柳江那个校长爹,也就是自己的亲爷爷。
所以现在的他是要把当年柳江经历过的再经历一边吗?
黎江不知道为何,竟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声,不过在那个校长爹看来就好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你个小兔崽子笑什麽呢!真是他娘的给你脸了!”
说罢,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黎江只觉得左半边脸如同灼烧一般肿痛。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人,心里一阵火气噌得一下涌了上来。
“你那是什麽眼神?你觉得你挺委屈是不是?他妈的干什麽不好去搞同性恋!真是给我们柳家的脸都丢尽了!”校长爹怒目而斥,下一秒竟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皮带,朝黎江的身体上狠狠地抽打着。
“啊!”黎江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缓一下,下一道狠厉的皮带就紧跟而上,抽得他白皙的皮肤全是鲜红的皮带印,一时间把他都给抽蒙了,连还手都忘了。
“小畜生,打死你!不好好学习搞同性恋!老子就是这样教你的!知不知道要是传出去了,老子校长的位置还保得住吗?恶心的东西!你怎麽不去死算了!”
伴随着校长爹的一声声怒骂,皮带如雨点一般落在黎江的身上,也激起了黎江内心的火气。
“我,我。。。。。。”
“怎麽?知道错了?”校长爹收了手,凑近来想要听黎江说些什麽,可下一秒,他那张脸就被一记重拳击上,整个人瞬间趔趄了几步,晃晃悠悠地跌坐在地上。
“我操你妈的!老子就搞同性恋怎麽了?”黎江忍着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到校长爹的面前。
校长爹捂着个肿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黎江颤声道:“你,你!你敢打我!我可是你爹!”
“你是我爷爷都不行!”说罢,黎江又是一脚踢在了校长爹的腹部,顿时疼得校长爹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哀嚎着。
“反了!反了!没天理了!儿子敢揍爹了!”
“就揍你怎麽了?你瞧瞧你有个爹样吗?你那花生仁般大小的脑子里装了90%的屎,剩下的都是你那狗屁权欲,一个破校长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总统呢,我告诉你,老子今天还就搞这个同性恋了,老子每天都给你带个不同的男媳妇回来,不服就把我塞回娘胎里,要麽就闭上你的狗嘴。”
黎江每骂一句就朝校长爹的身上踹上一脚,踹得他吱哇乱叫满地乱爬,嘴里哭丧着什麽伦理什麽教条什麽狗屁,黎江一律充耳不闻,到最後就全当发泄自己这几天以来的怒火了,踹的校长爹口吐白沫两眼一翻躺倒在了地上,最後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发泄完之後,黎江仿佛泄了气似的坐在床垫上,他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脑袋埋在膝窝里,眼泪不知为何沾湿了整张脸。
虽然揍校长爹的时候很神气,但当他被动挨打的时候,心里那股恐惧丶愧疚和委屈感真切得令人可怕,就好像他真的觉得校长爹刚才说的那些什麽给家人丢脸丶恶心的同性恋之类的都是对的一样。
这难道就是柳江内心的真实感受吗?
操,真他妈疼!
黎江小心翼翼地躺在床垫上,努力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默默哭泣着。
阿光,爸爸,你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