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下不去手?”马云飞的声音冷了下来,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常宁在压力下做出选择,在恐惧中跨越那条线。
常宁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枪柄。
枪很沉,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神经末梢。
他走到苗连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三步的距离,但此刻却像隔着一道深渊。
常宁看着苗连,苗连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苗连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处决的人。
他甚至对常宁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只有常宁能看到。
然后,苗连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怎么?今晚老子就要上路了?”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把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
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胸口靠左的地方,那是提前约定好中枪的位置。
苗连的心脏在右边,左胸中枪相对安全,可仅仅是相对而言罢了。
要是治疗不及时,苗连依旧会死亡。
“好啊,有种的就朝这儿打!”
苗连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烂尾楼里回荡。
“要是老子眨一下眼睛,老子就不是硬汉!”
这句话是在暗示常宁他准备好了!
常宁握枪的手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这一枪打出去,苗连能不能活?
虽然原剧情中苗连挨了小庄一枪没事,可万一这次自己打偏了怎么办?万一马云飞要检查尸体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事已至此,他必须开枪,也必须打准!
常宁举起手枪,拉栓、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这样的开枪动作他在部队练习了成千上万次。
枪口对准苗连的左胸,距离大约三米。
这个距离,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打中预定位置。
马云飞死死盯着常宁的手,他看到常宁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他看到常宁的眼神,那是一种冰冷的专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猎人在瞄准猎物时的绝对冷静。
这不是第一次杀人的眼神。
马云飞的心又沉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常宁是侦察兵出身,在部队可能执行过特殊任务,手上可能早就沾过血。
如果是这样,他的冷静反而说得通。
而且根据资料显示,这家伙在美利坚就单枪匹马的闯进一个街头帮派的驻地,干掉了人家的老大。
“砰!”
枪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炸开,震耳欲聋。
苗连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瞬间扩散,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在水泥地上迅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常宁站在原地,举着枪的手缓缓放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杀人后的兴奋,也没有不忍,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的手心全是汗,冰冷的汗水浸湿了枪柄。
他必须控制住,必须继续演下去。
常宁转过身,枪口朝向自己,将手枪递给马云飞。
这是一个微妙的动作枪口对着自己,表示没有敌意,也表示完全的服从。
“马先生,深夜叫我出来就为了干掉一个条子,这有点无聊了吧。”
常宁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满,就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浪费了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