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四十五章三十功名尘与土
“公子不是在说笑吧。”掌柜尴尬的笑了两声,顾昭依旧茫然看着他,一路过来街边的彩棚都可以关扑,为什麽首饰楼不可以?
顾昭眼底明明白白的写着你们有什麽问题麽?
掌柜发现他是认真的,不由得收起笑容,婉言道:“本店小本生意,实在…”
“别是拿不出银票吧。”一旁奉上芙蕖翡翠簪的夥计忍不住插话道。
瞧他穿着倒是唬人,却只带了一个侍从,抱着一堆东西甚至还有一捆柴,累得一头的汗水,指望这样的人掏出来两千两实在是掌柜昏了头了。
“大胆!”小乐子眉毛倒竖,眼睛微往上一提厉声喝斥道。
“住口。”老板与小乐子异口同声的斥责道。
顾昭被他吓得双肩微微一颤,手里的热茶顿时泼在了自己手上,痛得跳起来不住的吹手,小乐子连忙放下柴薪上前一叠声的询问顾昭情况,焦急的想要让王爷回府再请太医仔细看看。
顾昭挥手:“没事。”
又问老板:“关扑麽?”
不行就先回府,然後再让小乐子带着银两回来吧。顾昭无所谓,只是一路关扑过来,有一点上瘾了。
老板目光闪动,不过是一杯茶溅到了几滴,就算是贵人也不比如此小心翼翼吧,而且这个侍从声音太尖利了些。
“关扑可以。”中年掌柜道,“只是关扑的规矩您可知晓?若是输了是要两倍价格拿走这支翡翠簪的。”
顾昭漫不经心的点头。
“那就八个铜板的吧。”掌柜微一沉吟道,“公子猜全是正面还是全是反面?”
他这话里带着陷阱,小乐子忙要阻拦,顾昭道:“正面。”
说着让小乐子取铜板出来,他们一路买了各种物件,小乐子身上的银两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倒是有一堆铜板,顾昭哗啦啦倒在桌上一堆,然後用手指推着仔细数了八枚出来。
其他的铜板都扒拉到一旁,手中的铜板向上一抛。
“当啷,当啷。”铜板接连坠落在桌面上,最後一枚铜板晃动停下,八枚都是通宝向上。
掌柜当即面色一变,顾昭拍手笑道:“本王赢了。”
“不算不算。”夥计着急道,“你这铜板肯定是做过手脚的,骗到我们头上了,两千两的翡翠怎麽能让你这麽赢走!”
夥计半徒半子,在这家首饰店做了十几年,好像欺负到他头上一样,急忙帮中年掌柜分辨起来,都没听清顾昭说的什麽。
掌柜却听清了顾昭的自称,心中微微一沉,不敢反悔,暗暗懊恼自己太贪了一些,开始时就不应该答应关扑,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笑容:“是…是公子赢了,那便取走吧。”
掌柜将翡翠簪装在锦匣里双手奉上,顾昭满意接过,他也不懂得揣度旁人心思,侧首望见太阳移到天穹中间,心道该回家用午膳了。
顾昭转身离去,小乐子忙抱着柴薪跟在後面。
瑞王不许侍卫跟着,王府侍卫却不敢在原地等候,上次醉春楼外瑞王险些被宁亲王刺杀,瑞王妃就加强了戒备,现在选做护卫的大多都是从定远侯府带出的亲兵,这些都是从滇南一路跟着侯府的亲信,其他的也是太子拨过来信得过的。
时间一长两边人相互融合颇为默契,都知道王爷的毛病不敢久留,分作两队,一队回到王府报信,另一队改作装扮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後,节日里百姓欢庆街面热闹,还是摆摊喷火的,倒也没人留意到顾昭身後不远处跟着的几个侍卫。
“王爷。”顾昭从侧门下马车,穿过垂花门,碧桃正守在花园和游廊相接的门口,下拜行礼道,”王妃在正厅等您呢。“
”从锦起了?“顾昭兴冲冲的问道。
”是。“碧桃微微一笑。
顾昭快活招来小乐子把装着翡翠簪的锦匣拿过来,藏在身後去见王妃,碧桃在身旁笑盈盈的引路,绕过院中高耸粗壮的梧桐,顾昭步伐却迟疑了下来。
碧桃现在的笑容特别像母後身边的含光姑姑,母後和兄长都算是宠着他,但涉及到底线的事母亲还是会罚他的,比如初入冬季,湖面上刚结了一层薄冰,他就迫不及待的在上面溜达滑行,结果被长春宫的宫人发现,当时长春宫的宫人面色苍白,拉下他转头就去跟母後告状。
他还紧张着呢,躲在永宁宫里不肯出来,含光姑姑就是如此和气浅笑着来找他,说是母後给他做了蜜糖白桃,结果过去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手心板子。
肿得好几日手指都弯不过来,连衣裳自己都穿不上。
“本王乏了,先回房歇息了。”顾昭怂了,向後闪现了两步,准备逃跑。
碧桃顿住脚步,一袭杨柳色儒裙婷婷立在雕花栏杆旁,浅笑道:“可是王妃等您好一会儿了。”
顾昭:“……”
他觉得好像自己也没有旁人说得那麽傻,至少他能看出碧桃是在诓骗他,但是王妃在等他…顾昭英俊面庞上流露出明显的纠结,踟蹰片刻还是叹息一声跟着碧桃走了。
如青柏挺拔的肩背上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惠泽庄的账目怎麽回事?你亲去一趟,把掌事裁撤,带回来处置,告诉惠泽庄其他的管事再想蒙骗王府,至少把账做平。”容从锦在正厅紫檀高背椅上翻着账目道。
“是。”
“望京里的六家银楼交上来的账我看过了,云浮楼的管事是以前留下的吧?怎麽跟惠泽庄的管事差不多,别是同胞兄弟吧。”容从锦把下面一本账抽出来交给外院总管,“他是买进来的还是雇佣做事的?”
“回王妃,这座银楼是两年前侯夫人从忠勇伯夫人手里买过来的,管事身契也是那时一并收的。”外院总管垂首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