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从食盒里端出装满暗红色的血的碗,放到我的唇边,缓声道:“喝了它,我就带你出去。”
我闻到它的味道就想吐,咬牙道:“这是什麽?”
他的手放在我的脑後,轻轻摩挲着,“是我的血。”
我双眸微睁。
魔血——那不是只有想要修魔的人才会喝的东西。据说,越高阶的魔修身上的魔血就越珍贵,魔域里时常发生自相残杀的事件,就是因为有些魔修会为了提升修为,放干同类的血来喝。
不过我是煞修,魔修的东西影响不到我。
但我还是神情抗拒地看着这碗东西,我沉默片刻,出声问道:“你没骗我?”现在,没有什麽东西能比出去更重要。
“我不会骗你。”他眼底带了些笑意,声音轻柔。
我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张开唇,靠近眼前的碗。
只不过,我尝了第一口,就动作激烈地推开他的手,里面的血洒了一地,我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想要将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他俯身轻拍我的後背,神情担忧地望着我:“受不了吗?”
我靠在他的手臂上,扯着他的衣襟,“水丶我要水……”嘴里的味道令我难以接受。
他垂眼望我,眼底情绪莫测。
片刻後,他举起手中的碗,将剩下的魔血灌入口中,蓦地擒住我的下巴,垂下脑袋,用嘴将口中的液体喂给我。
我扭头挣扎,溢出的冰凉液体沿着我的唇角流下,流至脖颈。
我被他摁在怀里,咽下好几口难喝的魔血。
到最後,他的动作变得温柔,扶着我的脸颊轻吻着我的唇,喉结滚动,吮吸过我的下唇丶下颌,沿着血迹一路往下,舔舐啄吻着我扬起的脖子。
我的眼神有些迷离,
微微喘息,五指捏紧他的衣袍,想要避开他的动作。
他没再继续,将我抱在怀里,唇瓣轻触我的眼皮,“先睡一觉吧。”
我醒来时,身下颠簸。我的脸靠在宽厚的胸膛上,腰间有只手紧紧搂着我,耳朵被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捂着。
“要再睡一会吗?”低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我坐起身,脸旁的手移开,属于市集的嘈杂涌入我的耳中。我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在马车上。
我猛地擡起头,看着眼前人。
他凝视着我,替我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妖王已经察觉到不对,派人去守着传送点,所以我只能僞装成普通人,用马车代步。”他语气轻柔,摸了摸我的脸颊,“只能委屈你一段时间了,等到了恶鬼涧,再带你去——”
我没等他说完,一脸嫌恶地拍开他的手,笃定道:“你潜入鹿亭山,就是为了偷灵火。”
他唇角微弯,凝视着我,“以前是,现在不是。”
听了他的话,我转过身,搜寻着身旁的东西,却没有发现半点灵火的影子。
我又将马车的帘子掀开,发现坐在外面赶车的,不是普通车夫而是他的手下。
我愤愤地甩开帘子,他攥住我的手,将我往回拉,“别找了,灵火不在这的。”
我挣开他的手,回身恶狠狠地瞪着他,“叫那人停下,我要下去。”
他没出声,闭口不谈放我走的事。
我的神情冷了下来,目光落在放在一旁的匕首上,是他送我的那把,也是之前刺伤他的那把。我想动手杀了他,可如今他与我面对面,视线还时不时就转移到我身上来,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m。ζíNgYúΤxT。иεΤ
就在我思索着该如何逃出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我的耳朵。
“姑娘,你这……”
“大婶,我这都来您这好几回了,您就给我便宜点呗,我说不定下回还带着亲朋好友来光顾您的生意,您说是不是?”
“哎呦喂,你说的亲朋好友就是这些小乞丐啊。”那摊主的笑声传来。
我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後,我动作急促地掀开窗边的帷裳,朝外看去。
只见一青衫女子站在摊子旁,手边拉着几名衣衫褴褛的孩童,长发用簪子随意地束在身後,眉目清冷孤傲,眼神却又真诚炽热,每一眼都仿佛照进别人心脏间最寒冷的地方,看得人总忍不住与她坦诚相待。
我眼眶骤然发热,压抑许久的思念掌控着我所有的思绪,这一瞬变得格外漫长。
“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