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像是要把手机捏碎,对着手机那头又喊了几声,再无人答应。
正准备再打一遍,这时店里的老板娘看着面前这个矜贵的男人忍不住提醒,“哟,娃子莫打了,里前儿信号不好。”
沈度闻言紧抿着唇又打了一次,果然还是打不通,只好将手机还给这位大娘,并说了句谢谢。
大娘笑呵呵地看向他,问:“娃子儿也是在里头儿拍戏滴哇?”
沈度愣了下,随即淡淡地“嗯”了一声。
大娘激动道:“那你可儿好运儿了,里头儿到现在可莫一个娃儿粗来,几百号人嘞。”
大娘手里又抓了把瓜子,边嗑瓜子边摇摇头,“可惜了,里头儿有个女娃儿可漂亮,听说啊是个大明星嘞。”
沈度垂在体侧的拳头不自觉捏紧,随後又向大娘借了次手机,大娘边把手机拿给他,边劝他开明些。
大娘拿回手机,以为面前这个男人会和她一样在外面等着,结果沈度直接冲进雨里。
大娘将瓜子皮子丢到地上,忍不住跑到门口但到底未追出去,只嘀咕一句:“你这娃儿也忒莽了儿哈。”
外面的雨一直下个不停,豆大的雨珠很快就打湿了沈度身上那层薄薄的白色衬衫。
他执拗地往前面走,不听身後人的劝说,也无视他们的阻拦。
要是林以冬死在这里,拿他也要和她葬在一起。
沈度跪在那道被地震震裂的缺口处,徒手去搬运旁边坠下来的岩石。
身後的人见状也重新冲进雨中,一群人齐心协力终于将路况清理得差不多了。
只是被雨水长时间浸泡过土质要比往常更加松软,前面又有一道被地震震开的裂口,保不齐一脚踩下去就会踩空。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都没人敢走过去。
沈度从地上支起身,看向身後的衆人说:“我过去。”
“娃子儿,你可别做傻事,这路可走不滴,等政府支援来喽再说嘛。”旁边一个大爷攥住沈度的胳膊说。
说完身後的衆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哇,再等等,好歹也等雨儿停再说嘛?”
沈度闻言一言不发,擡手抹去脸上的雨珠,声音透着沙哑,他说:“我已经让她等了九年,我不想再让她等下去了。”
衆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面前这娃在说什麽,欲要再劝劝他,结果沈度直接抽出自己被攥着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衆人见拦不住他,只好一边叹气,一边说:“这娃儿咋是头倔驴嘞。”
沈度对身後的声音置若罔闻,衆人见他一只脚已经跨过裂口处,心不由得攥紧,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沈度额头处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踩上去的那一刻已经感受到了,脚底是虚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要稍稍用点力就会摔到下面的坑里。
他垂眸盯着身下那道黑漆漆的裂缝,蓦地扯唇笑了下,昭昭她小时候就爱哭,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沈度闭了闭眼,随後奋力一跃。
周围的噪音全都不见,只剩下土壤石头跌落的厚重声响。
“娃儿了?”
“没了?”
“掉坑里了!”
“我就说哇,让他别可个!”
“等等——他上来嘞!”
衆人再凝神,只见裂缝里探出一只手,然後是乌黑的发顶,再是半截身子,随即沈度整个人爬了上来。
他成功地跨过去了。
衆人忍不住欢呼又想流泪。
沈度整个人脱力般坐在地面上,刚刚他是真的要掉下去了,还好有那根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