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赵祯来得快去得也快,弘阳眼睛肿得像两个大核桃,扯着昭虞的手道:“若我去求祖父,是不是能救阿贞?”昭虞垂首:“若她想让你这般做,便不会投案了。”依着项南侯府的护犊子劲儿,若是知道这事儿,定是会与大理寺杠着的。
弘阳抽抽噎噎,似是大声哭都不敢:“是我对不起她……”昭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坐在她身侧轻拍她的背。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发展,原以为顶天了就是个偷犬的事儿……
昭虞捏着帕子给弘阳沾了沾泪,无声叹息。
阿贞口口声声说恨弘阳,若她真的如自己说的那般坏,照着弘阳的性子,怕是早被她害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可两人相交如此深,她除了将弘阳心爱的小松狮弄走外,倒也再没对弘阳做过其他事。
可见是将这份友谊放在心上的。
第53章归来
◎马车里的女人是谁◎
霍贞被判了七年牢狱。
弘阳像是一夜长大了似的,得知这个消息时并未如何失态,只是点点头,继续做着手中的糕点。
她侧头问:“昭昭,这麽切对吗?”
昭虞看了眼她手中的枣糕颔首:“可以再小些。”弘阳轻应了一声,略显笨拙地将那糕切小了些。
已是正月底,风儿温柔了些,不再是如刀切脸般的刺骨寒意,而是偶尔带着暖意。
两人在大理寺前下了马车,弘阳护着手中的食盒,小心翼翼。
让昭虞想起霍府初见霍贞时,弘阳大步上前接过霍贞手里食盒时的情景。
弘阳扬起笑,一步步朝大牢走去。
霍贞抱着腿蹲坐在木榻上,见到弘阳似是蹙了蹙眉头。
“阿贞,我来看你啦。”叫牢头将门打开,弘阳走近了些。
“这是你最爱的枣糕,以前说要学了做给你吃却总是躲懒,现在学会了,你尝一尝?”弘阳也不在乎她没反应,继续在一旁自说自话。
昭虞等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弘阳才红着眼眶出来,见着她便道:“阿贞叫我以後莫再来了。”昭虞还未说话,弘阳又道:“我才不听她的,我明日还来……”她说罢垂首,眼眶续了一圈泪:“昭昭,祖母说阿贞只是幼时没人教才会这般执拗,当日她说的那些话你莫生气。”弘阳努力压着喉间的哽意,“她不坏,只是病了……”昭虞点头,擡手将弘阳的碎发挽到耳後:“没有生气。”霍贞生母早逝,哥哥暴戾不堪,被恶毒善妒的继母挑唆,动不动便对她动手打骂。
她性本善,却屡遭磨难无人可诉。
她既想要报复,又自责为何会心生恶意,两相挣扎,便生生将自己逼成了这般模样。
马车轻晃,是回宜园的方向。
弘阳许久没有休息好,今日见了霍贞後紧绷的情绪像是缓和了些,如今靠在昭虞肩上浅眠。
就在昭虞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弘阳才开口:“昭昭,阿贞说……男人都是坏的,你说呢?”昭虞微顿:“为何这般说?”
弘阳声音清浅:“她说,若是她父亲明事理,便不会对她置之不管;若她哥哥上进,便不会被霍夫人捧杀蛊惑打她;若是那群贼人向善,她便不会险些被欺辱。”弘阳微微睁开眸子,阿贞还说,旁人都道江砚白风光霁月,却还不是养了外室,可见男人都虚僞不可信。
可她瞧着不是这样,因为只要有昭昭在的地方,小表叔眼里便只有昭昭一个人,并且如今两人不是也已定亲了麽?
她瞧着是羡慕得紧。
弘阳眉心拧成了结,出口的话几不可闻:“她不想让我喜欢赵祯……”昭虞侧头看向她,她却又闭上了眼睛:“好在爹娘没有逼着他上门提亲,反正他也对我无意,既然这般,我便不喜欢他了吧?”昭虞皱眉:“阿贞遭遇固然可怜,可人与人皆有不同,你怎可……”“至少要等阿贞解开心结。”弘阳打断昭虞,“她被我害得至此,我总归要陪着她受的。”感受到肩头的温热,昭虞垂着眼睫无声给她拉了拉披风。
昭虞这一刻才清楚的明白过来,霍贞还是恨弘阳的。
因为霍贞确认,弘阳知晓真相後会极尽愧疚,会对她言听计从,所以竟妄想用这样执拗诡辩的方式来困住弘阳的一生。
弘阳天不怕地不怕,唯怕一物,便是旁人因自己受累。
当初她为了不让自己和卫氏有嫌隙,心底万般不愿却还是到宜园给她致歉。
更遑论霍贞如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