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马车摇晃,她本就有些昏昏欲睡,喝了药更是恹恹地不想说话,闻言点头闭上了眼。
江砚白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住,细细摩挲。他垂头看着昭虞的睡颜,眼中情绪复杂,叫人分不清里面的究竟是疼惜还是其他。
接着半月,昭虞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药味儿,每日里喝的药比饭还多。
偏江砚白不嫌弃,下了朝後还是将她抱在怀里这样那样。
江砚白身上的伤已然好了,前几日便恢复了上朝,临近年关,他又告假月馀,近日里倒是忙得有些脚不沾地。
“姑娘,四爷今晚有应酬,派了方贵来传信,说是不回来用晚膳。”昭虞点头,手指轻轻拨动了下琴弦。
眼神扫过窗外,她瞬间来了兴致:“落雪了?”银穗见她兴起,忙和金穗去拿手炉和披风:“是呢,不过才飘了一会子雪花,地上已是白了一片,姑娘可要去後院的梅林?”雪中赏梅,最是惬意不过。
昭虞点头:“要去的,不如今晚用锅子?在梅林的亭中用就是,还有大人前阵子带回来的梅花酒,也拿一壶来。”她酒量不错,梅花酒香甜不醉人,也是应景儿。
金穗劝道:“姑娘还在养身子呢,哪里能饮酒?”银穗闻言笑出声:“真是想到一处去了,四爷料到姑娘好兴致,方才让方贵捎来一壶药酒,嘱咐说这个是养身子的,便是用些也无妨。”昭虞听到药字,下意识的舌根发苦。
可她在扬州极少见到雪,更别说这般洋洋洒洒的景象。
“药酒……便药酒吧……”
反正也是应景儿,难喝的话不喝就是了。
红梅似火,白雪欺身而上,两厢纠缠交映,昭虞这才懂得了诗中“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①到底是什麽意境。
桌上的锅子“咕嘟嘟”冒着热气,熏红了昭虞的脸颊,便是亭子四处透风,她也不觉得冷。
银穗倒了杯酒递给她:“姑娘喝杯热酒暖暖身子?”昭虞下意识就要皱眉,仿佛下一秒就能闻到苦涩的药味儿,谁知那酒杯杵在面前半晌,不仅没闻到怪味儿,还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
“方贵说,四爷知道姑娘怕苦,专门寻了人泡了甜药酒。”方福在一旁解释,“里头放了甘草和梓殷,将药味都压下去了。”昭虞兴致被勾了起来:“竟还有甜的药酒?”
她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瞬间扬起,惊讶道:“当真是甜的!”为了养身子,这阵子她忌口颇多,如今美食美景当前,昭虞一个不小心就喝过了火。
江砚白踏雪归来的时候,昭虞正喝得双眼迷离,脸颊飘红,只见她抱着一株梅花笑的像个傻子:“大人,一日不见,你怎麽这般黑瘦?”江砚白:……
作者有话说:
①:卢钺《雪梅·其二》
昭昭:江砚白怎麽黑瘦黑瘦的?
小江:她好爱我,醉了也念着我。
第25章大人没死
◎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将人扶稳,感受着手下的冰凉面色难看了些,开口斥道:“怎不给姑娘加个披风?”金穗银穗忙跪下请罪:“回四爷,姑娘她……”
二人面上浮起一丝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姑娘说四爷浑身冻得冰凉,将披风给丶给您用了……”江砚白蹙眉,还未开口就察觉到怀里的昭虞擡手,将绑在梅花树上的披风紧了紧,嘴里还念念有词:“大人别冻死了。”江砚白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弯腰将人横抱起来,大步回了昭华院。
“叫你尝个鲜,你倒是好,醉得连人都识不清了。”雪花依旧迷漫,路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江砚白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嘴角的笑沁暖了漫天风雪。
直到回了屋,昭虞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瞧见江砚白时眼睛亮了亮:“大人没死!”江砚白:……
他没死很稀奇吗?
下一秒,昭虞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脸颊凑上去和他贴紧:“大人不要死……”江砚白抽出一只手拿过手炉塞到她怀里,侧脸轻轻吻了吻她,声音轻柔又坚定:“昭昭别怕,我不死。”昭虞闻言,手臂搂的更紧了:“疼……”
声音带着几不可见地哭腔,是江砚白没见过的娇弱模样。
江砚白心下一紧,就着她的姿势把她放到床上,顾不得脱去外衫,就这麽盖上锦被将人拥到怀里哄:“昭昭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