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吞花卧酒(4)“难道我再娶,就不算……
“我也不喜欢端庄温婉的姑娘。”
“我只喜欢娇气的。”
溶溶的月色,卫疏星乱乱地吸进两口气,好大的太阳,明晃晃的,好生刺眼……不对,那不是太阳,映在她面庞上的,是月光。
好热,才三月末,怎就这样热了,晋国何时这麽热?好似肺腑间的血都烧起来。
她乌黑的眸子转了转,目光与月色一道,往贺玉舟脸上落,却又极迅捷地挪开:
“贺玉舟你吃错药了,脑子被门夹了……天底下娇气的女郎千千万,你喜欢的定是别人,不是我。”
这着实是说胡话,她分明晓得贺玉舟的心在哪儿,却胡言乱语地讲了一通,鹌鹑般垂首,要躲过月光的逼视。
“从前我糊涂,如今我却清醒得不得了。”
贺玉舟上前半步,手腕递出去,再收回,悬在与卫疏星半寸远的地方。
他从来不是个善于讨论风月的人,他能做的事,除却包容卫疏星的一切,永远向她低头,将金银玉器美食佳肴捧到她面前来……便没有其他的了。
要如何才能表达他的诚心呢?
想做轰轰烈烈的事,除非有动乱危急的情势,可这太平盛世,生在富贵金银窝的两个人都过得舒适,即使贺玉舟想在风波里一表心意,以证明自己的忠贞,也得先有风浪才行。
“你很清醒?”卫疏星退了半步,照旧说胡话,“你不清醒,你是昨夜睡少了,白日里酒喝多了……开始瞎说话了!”
“卫疏星。”贺玉舟无可奈何唤她的名字,“不要装傻。”
月光就照在他心口上,倘若卫疏星愿意,立时便能剖开一观。
卫疏星不傻,她是位相当聪慧的女郎。
她被他喜欢,她当然知道,可是他,说得太唐突了,太令她无所防备了。
如果,她仍沉浸在新婚的喜悦甜蜜里,单纯无知地以为这桩亲事是两情相悦,那麽一听见贺玉舟的话,她的绣鞋便会垫起来,唇会吻上贺玉舟脸庞。
但她从那梦里醒来了,还挣扎着要逃走。
她必须静下心来,打碎这片朦胧月色:“贺大人这麽清醒,可丶可知道墨言对你似乎有意?”
“什麽?”贺玉舟也从梦里醒了,脑瓜子嗡的一声。
“我不大笃定,贺玉舟,我仅是猜测。我是从阿姊丶琼儿的话里猜的,舅舅也希望墨言与你多亲近,不是吗?”
卫疏星声若蚊蝇,近乎听不见她的动静:“等我们和离了……若我猜得对,你得注意些,别弄得人家和我一样伤心难过。”
一盆凉水迎头浇下,贺玉舟半边脸在发僵,另半边却在阴阴地笑:“卫疏星?你以为我会——再娶?”
这是莫大的羞辱。
他的忠贞被质疑,他的不渝之心,难道是什麽风一吹就散的丶贱如尘泥的东西?
贺玉舟心如刀割,偏偏他的心上人容色平静,胜过无风的湖面。
他就快要溺死在这湖里,也不见她来拉一把。
卫疏星稍稍偏过脸,颤声道:
“和离後我就回崔州。至于你,我管不着,若你有新人,莫辜负她就是了。今後我再来裕京,看见你过得幸福……我也会开心。”
气血上涌,尽数汇集在贺玉舟头顶。
他痛得颈间青筋都爆出来,却要强忍着不失态,只怕卫疏星被吓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是吗?”
卫疏星错愕地眨了眨眼,她,也没有说什麽难听的话吧?
“你生气了?”卫疏星真情实意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