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道熟悉的重量与皂荚清香再一次落在身侧,她本能地向前拱了拱身子,杏眸却紧闭着:”抱我,贺玉舟,你快抱我。”
纵然男人的动作犹豫而迟缓,卫疏星却还是感到自己被人拥入怀抱了。
她放下了心,长呼一口气,道:“贺玉舟,明日见。”
“嗯,明日见。”说完,贺玉舟轻轻向後撤了撤,想看清妻子此刻的神色。
偏生卫疏星连忙黏了上来,他只得到一次呼吸都机会,即使时间很短,女郎的面容还是烙在他的记忆里,静谧,安详……
却看不到酒窝了。
也罢,贺玉舟也合上了眼,来日方长,何必……他睁开双眸,来日方长什麽,何必什麽?
他在盼望什麽?
*
翌日,夜间。
一年到头,贺玉舟能忙上多少日子,全凭皇帝有多少吩咐。故而在这清闲的夜,他按时下值归家,早早就点上了书房的灯。
这是他的习惯,每日哪怕仅有一时半刻的空闲,也要往书房里坐一坐,取上一两本书细阅。
今日他过得并不顺利,在枢鉴司听人汇报时数次走神,回了家想要温书,却心不在焉。
主屋也燃着灯,然而被卫疏星偷偷灭掉了两盏,就连屋里伺候的仆从,也被她打发了出去。
茹姨起初不肯,以为自家小姐又要一个人偷偷搞什麽小把戏,卫疏星显然懂得如何劝她:
“锦绣今天认了好多新字,您快去帮她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认错的。”
茹姨听了,口中念念有词,登时就去寻自己的女儿:“也对,也对,那丫头好像还临了几副字帖,我去瞧瞧,别又鬼画符似的胡写一通。”
人一走完,卫疏星将门窗都合好,自己端着烛台躲进密不透风的床幔里,活像做贼。
而她确实心虚,竖着双耳往外听了好一阵,才警觉地翻开第一页书。
“呀……”
卫疏星不是头一次看春|宫图,却照旧脸红心跳,眯着眼才能继续翻页。
这个姿势太怪,这个姿势似乎不太舒服……
她慢慢看得浑身燥热,心中脑中无一不在发痒的,她就快和贺玉舟做这样的事情了吗?
一想到贺玉舟的容貌长相,卫疏星便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他皮囊极佳,皮肤也白,但不晓得身上其他地方长什麽样。
说起来,她还没亲眼看过男人的身子呢,若真如画册里那样,未免太丑了……
“谁!”
一声窗响,卫疏星吓得汗毛倒竖,一股脑将画册模具都藏到被窝里,战战兢兢将床幔掀开一条缝,四处查看。
没有人在。
是她太过草木皆兵了,卫疏星索性扯过锦被披在身上,连同後脑勺都包住。
安心之感越发浓,她的心也越发沉得深,翻过几页後,卫疏星已然入了迷,又取出另一本讲风月情事的话本来,比着图册细细对照。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她恍然大悟,只依据话本中的文字描述来想象太难,非要亲自看了春|宫图,才晓得是个怎麽回事。
听说,行鱼水之欢是件极快活的事,卫疏星不经意地放松下腰身,肩头往下塌了几分。
所以,到底有多麽快活,才令这书里的人迟迟不肯休止?
“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糟糕!
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凝结,杏眸怔怔擡起,迎上贺玉舟冷峻的面容。
床上还散落着她的“宝贝”,铺开的图册丶露骨的模具,这些东西竟硬生生撬开贺玉舟严肃冷淡的面色,泼了层错愕上去。
“啊——!”
随着卫疏星短促刺耳的尖叫,床幔被她猛然拉上,贺玉舟人在帘外,看影子,他应当是背过了身。
“夫人,”贺玉舟亦是吃了一惊,困难地啓齿,没有回头,“你在做何事?”
卫疏星脸颊熟透,慌慌张张将那些东西收进紫檀木盒子里,妥帖地上锁:“当丶当然是看婚後该看的东西!”
偷摸做贼,却被抓个正着,卫疏星自然羞愤交加,可她却要梗着脖子,喊出这理直气壮的话:“你可别说你没看过。”
有仆人听见她方才的尖叫,来叩门询问,贺玉舟将其应付过去,又道:“我没看过。”
他不通女男之事,更不通鱼水之欢,婚前倒有人给他准备过与紫檀木盒子里一样的东西,可他忙得脚不沾地,只匆匆看了一眼而已。
“不信……”
女郎的声音,与月色一样柔美朦胧。
月色再美,遇见炽热烛火,也要悄无声息地化作虚无,贺玉舟几乎怀疑自己耳力有误,怀疑是否真的听见那一句“不信”。
茶几就在不远处,贺玉舟方欲去饮一盏冷茶,脚跟都离了地,身後的床幔却漾起一道轻柔涟漪,所搅起的微风携来了香气。t
是梅花香。
“你真的没看过?”卫疏星唤他,“正好,我们可以一起看,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