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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第2页）

“你不走，她不归。”

这句话，她已经是第三次听到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她轻声问道。

慕子规擡起头看向江瑶看着的方向，日末黄昏，这馀光，太让人思念了。

“小时侯，我家穷，母亲病重，只能去街上卖身为奴。冬日里，我衣衫褴褛，行人来去匆匆，没有一人肯为我停留，唯独她。冬天风雪大，她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了我五百两银票。从那个时候起，我便想，从此以後我便是她的奴了。可她却没有带走我，她对我说，好好读书，将来为百姓效力。我想，如果这是她希望的，我会做到的。”

“後来，她便时常来看我，也不管我住的地方离京都有多远。但是两年後，她不来了，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麽，想尽了办法去见她一面，但她却全然不认识我了，还变成了京都百姓口中的恶霸。我以为她被人陷害，担心极了，但我一个穷书生，无能为力。此後，我拼命读书，拼命考科举。直到我中了状元，才有了时常看着她的身影的能力。终于，我发现了不对。”

他低下头缓慢的看着江瑶，“原来，她总是失忆，失忆一次，变一次。每一次的失忆，都让她身上再背负一个本不属于她的名声，恶毒丶纨绔丶很辣。从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何，但我如今知道了，是因为有人在操控她。”

江瑶闭上眼睛，沙哑道：“所以，慕大人怎麽知道的？”

慕子规“噗嗤”笑了出来，“我死了一次，必死无疑的伤，但。。。。。。没死，还梦到了一些东西，我想了想，唯一的变数，便是你。”

江瑶缓缓睁开眼睛，可眼前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慕子规冷眼撇她，“你知道是谁做的，他这一次，太急切了，仿佛不顾一切一般。江瑶，刺杀朝廷大臣的罪，被我压下了。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江瑶叹息一口气，“明知道你死不了，却还不死心，心如乱麻了，他有多害怕啊。”

既想走剧情，又害怕慕子规搅局，他本不欲动慕子规的。

江瑶脑海突然一顿，她道：“不对吧，慕大人，是死过一次才知道的吗？你是，哪里给了他错觉，故意引诱他来杀你吗？”

慕子规轻笑一声，“好聪明。江瑶，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除了湛儿以外，最聪明的人。告诉你也无妨，是那一次，饮茶。你说你不喜欢苦味的茶，但那却是她的最爱。你走後，就那样忽然的，我想起了她的名字，她叫江湛。”

“所以，你那时就在布局，借李苇关心则乱来引诱他对你下杀手，再用此事，来威胁我。”

“你本就是鸠占鹊巢，你占了人生，难道要一生都占下去吗？”

是啊。。。。。。她现在，是占了别人的人生。

“我今日来见你，堵上了我的一切。”

江瑶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眼角最後一颗泪落下，她的眼神才恢复了清明。

“你为拦住他都做了什麽？”

“假传懿旨，他现在必定已经从刑部出来了，不久便快到了。”

“那看来，是太子的懿旨了，慕大人好手段。”

懿旨是不是假的，不过就太子一句话罢了，慕子规亲自送把柄，倘若他肯归顺太子，那麽太子自然轻拿轻放，同时他也在告诉江瑶，如若他们的交易成立，他便是他们造反之路上的一把利刃，反之，则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我只要江小姐一句话。”

江瑶用手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子，她站在他对面，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最後，她笑了笑，“成交。”

慕子规点了点头，“好，我必定，也遵守我的诺言。”

江瑶偏头看向远处的夕阳馀晖，轻声道：“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走吧，慕大人。”

慕子规眉目间轻颤，这世间，总不能都能对得起所有人，他只需要对得起江湛一人便好，今日转过头，便只当从未遇见。

慕子规走後，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江瑶身後响起：“姑娘！”

江瑶笑了笑，然後转过了头，“李苇，你来了。”

二人眼眶绯红一片，眼底在夕阳的馀晖下，是藏也藏不住的反光。

下一秒，她猛地撞进了一个炽热的怀抱里，他止不住的颤抖，像是软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头搭在她的肩上，止不住的抽泣。

“姑娘，我真是。。。。。。废物。。。。。。。”他泣不成声，“为什麽，连这一些小事都做不好，为什麽，从前都能做好的。。。。。。。”

江瑶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慰道：“因为，你是活生生的人啊。李苇，是人啊，都有喜怒哀乐，都有同情悲伤，也有紧张慌乱。你不是我塑造的那个纸片人，你只是你自己，你没有他的心狠手辣，没有他的残暴无良，你带着人类的善意，恨意，纠结无措，和爱。是人，总是有牵绊的，你是最好的李苇。”她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不是，我不是，姑娘，我杀了好多人，姑娘。。。。。。我满手血腥，洗都洗不清了。”

江瑶红着眼眶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只是以为他们是害了我的罪魁祸首，我知道。你只是想我再回来一次，我知道。没关系，我们都回来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