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眸子暗了暗,转过身後,依旧如同以前一般雷厉风行。
江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关于李苇从前说的那个惊天秘密,关于他是怎麽一夜之间坐上掌印位置的,她都记起来了。
原着里,当今圣上,不是江家血脉,不是太皇太後所出!太皇太後的亲子,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先帝亲自调了包!
这是她亲自写下的剧情。
李苇比她提前知道,所以,就拿着这个通天的把柄进宫威胁了圣上。
这段隐藏剧情,是在书快到末尾,将军府被满门抄斩时才被暴露出来的。而那个时候才知道一切真相的将军府,已经上了刑场,为时太晚了。
关于圣上为什麽和将军府不亲,为什麽如此忌惮将军府,为什麽不惜对皇後下绝嗣药,为什麽不惜越过皇子封皇太孙为太子,为什麽将太子送到自己身边亲自抚养不让皇後近身,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为他害怕,他根本就不是将军府的血脉,也不是皇後所出的嫡子,他只是一个妃嫔所出的庶子,这一切一旦被将军府知道了,他的皇位就将再也保不住了。
索性原着里,宣帝胜了,将军府被灭了。
而那个被调了包的皇子,到结尾她也没有再提到。将军府都落败了,一个被从小就送出去的孩子,不管活的还是死的已经再不能构成威胁了。
因此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只有在写掉包的场景时,她写到了一个地方,那便是江城。——送往江城,随後流离,隐入人烟。
那孩子是先帝为皇室留的最後一手,是用来威胁将军府的最後存在。只不过,先帝最後也没想到,那孩子失踪後便再也找不到了,也不知死活。
但江瑶知道,他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她必须要在李苇找到他之前,先找到他。
这一把利剑,用的若是不好,五马分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瑶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突然,她察觉到了什麽,然後起身将枕头掀开。
枕头掀开後,只见下面放有一大叠银票。
这麽多银票。。。。。。
这是他留下的。
他来过了。。。。。。
江瑶双手轻颤的拿起那些银票,真是好大一摞,这些恐怕是他这些时日卖簪子的全部所得了,他全部留下了。。。。。。
给她银票,是想恩断义绝的意思吗?
她突然想起之前,他排队给她买的桂花糕,他说,他以後赚的所有银子,都会给她买好吃的。如今,却是连银票都懒得带走了。
江瑶彻底睡不着了。
她起身披了件衣服往他的院子里去,索性今晚月光明亮,用不着掌灯,不过此刻哪怕是天再黑,她也再无心掌灯,她只想朝着有他的方向去。
顺着石子路,她来到李苇的院子。这间院子是偏院,很小,一眼就能望完。
江瑶在院子里驻足了一会儿,她看着这个院子,在今晚明亮月光的衬托下,一切如此的清晰明了,和他走之前,没有丝毫的变化,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石桌,熟悉的风,熟悉的味道。。。。。。从前在这个院子经历的一切,仿佛都历历在目。
她迈开脚步缓慢的走到了他的房门口,门紧紧的闭着,却没有上锁。她犹豫了一秒,然後伸出了手,随着“咯吱”一声,门打开了。
屋子里很整洁,一尘不染。床上的被子被整齐的叠好,桌子上有序的摆放着她送他的笔墨,几双鞋子也整齐的被摆放在床下,一切都很整洁,也很齐全,什麽都没有少。好像他们只是吵了一架,一切都没有变过一样。
可是就是莫名的,感觉好像什麽都空了一样。
整洁,一尘不染,也没有一丝人烟。
她走进房间,缓缓打开了存放衣服的柜子,果然,就连衣服,他也没有带走一件,除了。。。。。。。她突然明白了,那些钱是用来做什麽的,原来是用来。。。。。。买走他穿走的那件衣服的。
他和来的时候一样,什麽都没有带走,除了穿走的那件衣服,那是唯一一件他带走的东西。
那麽大一沓银票,就买了那样一件衣服。
“呵。”她突然笑了,眼眶也湿润了。
“明明也没有欠我什麽,明明,是我更亏欠,不对。。。。。。说亏欠,也太轻了,可我也想不到什麽办法,可以更好的弥补了,还能做什麽?可不可以,从一开始就改变剧情,至少,也要在他十岁之前。”她望向窗外,如同祈求许愿一般问道。
可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与沉默,偏偏又是夜里,这份安静在此刻让人很恐惧。
没有人会回答她。
这个世界没有造物主。因为,造物主是她自己,而造物主,无能为力,因为无能为力,所以什麽都做不了,她也不能去找他。
“这样的窗子看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明亮。”她走到窗前感慨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也无心欣赏月亮,你只会觉得,月亮也是假的,和你一样。”
“但是,我很想告诉你,你是真的,我爱你也是真的,你不会信吧。。。。。。我现在是你最大的敌人吗?所以才恨到不惜走上那条惨绝人寰的道路,也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只是可惜,这件事我不想答应。李苇,你怎麽以为我不会自投罗网,你怎麽以为,需要你做这麽多,才能报复我。”
“我就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