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注意到他的耳後泛红,疑惑的问道:“热吗?”,她擡头看了看天色,天气是逐渐暖和起来了。她再看了看他,思考着他好像是还没有单薄一点的衣服,这样想着,江瑶说道:“下午我让其他人去找晴天,你就留在府内,我让人给你量身做几套衣服。”
“姑娘,不用,衣服。。。。。。衣服够穿。”他说着就心虚的低下了头,哪来的什麽衣服,他们冬日遇见,那时候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夏衣,他什麽也没带出来,而那件破烂的夏衣,早就被扔了。
“我,姑娘,我会自己赚钱买衣服的。”李苇突然着急的解释,生怕江瑶误会,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毫无用处,置办衣裳还要用她的钱。
江瑶失笑,“好,我知道。但是你的工钱不是还在我这儿吗?这次就用你的工钱做衣裳,还有那一筐玉,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五五分钱,还有等你做了先生,也会有月例,李苇,你会变的很有钱的。”
李苇怔住了,他会变的很有钱的?
江瑶忍不住笑出声,“因为,我会变的很有钱的。”
李苇恍然大悟,他信心十足的点头,“那我一定会为姑娘赚很多很多钱的。”
“嗯,我相信。”
随着各式各样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整个花园除了花香之外还弥漫着佳肴的香味。
李苇握住筷子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麽动筷,在姑娘面前吃饭,他会不会吃东西的时候很难看,会不会让姑娘觉得他吃的很多,还有他夹菜的姿势不会不雅观,过生辰的那一日他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忽视了这些,如今却是。。。。。。
没有人教过他饭桌的礼仪,只有人教他怎麽成为奴才,怎麽快速的吃下一碗泛着酸味的饭。
他的筷子僵硬在原地,迟迟不敢动,直到江瑶将一块瘦肉夹进他的碗里。
他擡起头,目光流光四溢,“姑娘。”
“下一次你喜欢吃什麽,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江瑶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暗了暗眸子否认道:“不用告诉我,我们一起试吧,每一样我们都试一试,总会找到你喜欢的,不是为了迎合我,是真的喜欢的那种。”
李苇的眸子突然有些泛酸,只有她,才会问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问题,他喜欢什麽,他的生辰是何时,他有没有生病。
“多谢姑娘。”他哽咽道。
江瑶笑了笑,“别哭,吃饭。”她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些。
李苇吃的很开心,也吃的很多,她夹的那些菜他也都吃光了,尽管胃里已经涨的不行,想吐出来了,但却依旧很开心,也拼命的隐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可江瑶却注意到了他唇色的苍白,她眉头紧皱道:“难受吗?是不是吃的多了一些?”可他的饭量甚至还不如一个成年女子,恐怕是因为常年忍受着饥饿,时常吃不饱饭,加上没有油水,所以今日吃的这些突然让胃不舒服了,也吃撑了。
李苇怔了怔,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姑娘,我。。。。。。”
江瑶眉头越皱越紧,“吃不了就将筷子放下,李苇,别讨好我,嗯?”她站起来抽出李苇手中的筷子,李苇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了几分,心里连带着有几分恐惧,他惹姑娘生气了吗?他是不是最後一次和姑娘一起吃饭了?一时间内心的恐惧绞成乱麻。
江瑶拉住他的手腕,“走,找陈大夫。”
“姑娘?”李苇猛地回过神,“您没生气?”
江瑶顿住脚步回过头,生气?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对于李苇而言,她的任何情绪,都是强烈的风吹草动和雷霆闪电,他无时不刻的观察着她的情绪,注意着她的心情,她表现的任何一丝沉重的心情都对他如临大敌。
他无时不刻的讨好着她,观察着她,注视着她,却彻底放下了自己,他自己的感受不重要,身体不重要,情绪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看似表面上变的自信开朗了一些的李苇,却是无时不刻的在害怕着。
这些时日,她总是时刻关注着他,试图找出他精神错乱的理由,但不管是那个突然称着奴才表面上卑微的李苇,亦或是撕扯着自己强行让自己站直脊背的李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来自于对她的恐惧。
在遇见她之前的李苇,纵使是卑微,却是铜墙铁壁,他不会害怕,也不会感受,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对他来说无所谓,只一心求死。
可如今,他却每天都在胆战心惊,时刻折磨着自己,而这个原由,却是因为她。
江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擡起头直视李苇的眼睛,认真的说他说道:“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不会生气,不会送走你,让你离开我身边,更不会抛弃你。关于你的所有好的,不好的,都不会成为我丝毫的负担。”她收紧了握住他手腕的力道,眼神坚定道:“李苇,我保证。”
她尽可能的给他安全感,尽可能的让他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容身之所,而明白自己早已不再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