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闭上眼睛,有些懊恼道:“姑娘。”
李苇眼前漆黑一片,耳朵变的有些红,他方才不该失神的。
江瑶看见如此纯情的李苇不禁笑出了声,她怎麽没发现逗弄李苇如此好玩?
“我裹这麽厚实,你怕什麽?”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苇耳朵烧的更厉害了。
他哽了哽嗓子,心一下冷却下来。
终究还是说道:“姑娘,奴才虽是宦人,可这样若是传了出去,对姑娘声誉不好。方才姑娘没听清楚,三年前,我师傅和宸妃娘娘的事传出宫闱後,後宫里的娘娘便避讳贴身宦人了。”
本来,太监伺候主子无可厚非,可偏偏三年前宸妃是和太监被捉奸在床,自此大家都知晓了後妃与太监的龌龊事,生怕累及自身,所以近身伺候的事都换成了宫女。
毕竟後妃里面,和太监亲近的人也不少。
此事传出宫闱後,更是被百姓纷纷谈论,说原来太监没有那物件也可以与女人快活,此後很长一段时间,此事都成了百姓间的谈资笑料。
因此,他便是太监,如今也应当避嫌,否则被他人知晓了,他怕会议论姑娘清白。
江瑶彻底笑不出来了。
方才李苇的一番话,是在将自己的自尊往脚底下踩。
沉默了些许,她动了动手指。
“李苇,我不避讳你,并非因为你是太监。在我心里,你就是正常的男子,和他人并未有何不同,我不避讳,是因何有好避讳的?”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何必去听他人的污言秽语?流言诽谤自是伤人,可我不惧,更不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当有一天你真的尊重自己,真的爱自己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你和他人并没有什麽不同,如今在我心中亦是。”
“我希望,你不要误解自己。”
我希望,你不要误解自己……
这句话一直在李苇耳边来回盘旋。
他震惊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一股一股的涌来,明明闭着眼,却比看到任何东西来的更加震撼人心。
姑娘,把他当成男人。
正常人……
突然,他喉咙冒出一阵阵的酸涩,眼睛即使闭着也挡不住洪闸。
他猛地睁眼,只见江瑶的脸赫然就在眼前,她拿着一块绣着梅花的丝绸帕子在擦他的眼泪。
江瑶微微一笑,温柔道:“别哭。”
李苇怔怔的看着她。
“姑娘……”他干哑着嗓子。
他真是从未见过这般好的人,以後,也再不会遇见了。
李苇眼含着泪笑了笑,“能遇见姑娘,奴才修了十生之幸。”
“那就先答应我一件事吧。”江瑶笑道,“以後,用我来替换奴才。”
李苇呼吸停滞住,眼眶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江瑶将帕子递到他手上,等待他的回答。
半响,李苇点了点头。
他想,他再也不能拒绝姑娘吩咐的任何事,哪怕让他去死也好,只要姑娘说了,他都做。
江瑶笑了笑,她很高兴,李苇减轻了一个心结,就算不是全部消除,可只要有些许的改变,总会一直变好的。
人世间的许多事,都很简单,比如生来的情绪,开心丶愤怒丶难过丶激动……这些事是不分价钱的,不论身份的,她希望,至少这些事,他能体会到。
而其中更多的,她希望是除难过以外的任何情绪,因为他前半生的每一天都过的很难过,所以如今哪怕是酸涩,也是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