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看见李苇整个身子抖的跟个虱子似的。
他很冷。
江瑶松开他,径直走向床榻将被子抱起来,然後走到李苇面前摊开那床被子。
支起双手从李苇的背後环过来,将被子牢牢的裹在李苇的身上。
李苇彻底僵硬了,他低下的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此刻都不敢。
直到江瑶的手松开他,他才开始大口喘气。
“姑……姑娘……奴……奴才……”
他不知道说什麽,也不知道此刻应该做什麽。
他只能这样,停在这里无比卑微的说道:“姑娘有什麽吩咐尽管吩咐奴才就好?”
兴许是嗓子难受,他一字一句说的极为缓慢,嗓音显得更加嘶哑。
江瑶深吸一口气,他当真是……
她放低音量,语气尽可能的温和道:“李苇,真是抱歉。”
这三个字,她说的极为缓慢,希望他能听的更加的清楚,也希望不会吓到他。
李苇面庞明显呆滞住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
直到江瑶在他面前第二遍说“抱歉” ,李苇才终于确定,她是在对他说话。
抱歉……
这辈子,居然会有人和他这样的人道歉。
李苇的心脏狠狠颤了一颤,他自始自终的低着头,眼眶红了一半,语气却愈发的卑微道:“姑……姑娘?不……不必向奴才道歉,奴才的命……不值钱,姑娘也没有做错什麽,是奴才冲撞了姑娘。”
没有做错什麽?江瑶心里狠狠一颤。
尽管不记得了,可罚他在这冰天雪地里跪了整整两日差点死去的人不是她吗?所谓的冲撞,不过是他多看了她一眼罢了,他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哪怕是一个埋怨的眼神也好,可他一直低着头,弓着背,自始自终,他都没有露出一丝不满。
面对她的道歉,他却觉得她没有做错……
分明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他颤抖的身躯,紧缩着的臂膀,却无处可逃的灵魂。
压垮李苇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她不是吗?
为什麽可以这样若无其事。
江瑶强忍下心里的酸涩,眼神变的更加缓和,语气也变的更加轻柔,她的手搭在李苇的肩上,试图将他弓下的腰掰正。
“来,擡起头,看着我,李苇。”
李苇身躯一震,看着……她?他能擡头看着她?
江瑶看着李苇没有动作,更加轻柔的安抚着他,再一次温柔的重复道:“擡起头,看着我,李苇。”
李苇似乎控制自己,让自己的身躯没有那麽的颤抖,可是肩上的那只手却实在又无法忽视,他只能将背弓的更低,试图脱离那只手。
但江瑶却将目标移到他露出的手臂上,她松开在他肩上的手,落到他的手臂处紧紧握住。
李苇立马慌乱道:“姑娘,奴才……不敢冒犯姑娘,没有哪个奴才,可以直视主子的眼睛”,他的声音因为有些颤抖听起来更加刺耳。
她摇了摇头,再次坚定说道:“别怕,擡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然後,我就会松开你。”
李苇整个身躯明显的僵硬住了,因为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他若不擡头,她就会这样一直抓着他。
那只手,是温热的,有触觉的,是从未感受到的。
是自小,他便不配得到的。
良久,李伟缓缓直起腰,再慢慢的擡起了头,最後再小心翼翼的看向她*的眼睛。
一瞬间,如同时间静止一般。
李苇看着面前注视着自己的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没有以往他所看到鄙夷丶厌恶和恶心,而只有干净纯粹。
他的眼眶渐渐变的深红,失神的看着她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