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扬之眨了眨眼,他知道答案是没有,但对此还是心有不甘,他依然注视着纪秋允:“包括离开我?”
“当然。”纪秋允回答得也毫不犹豫。
柏扬之对此没有生气的,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现在也很清楚,其实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一段分离,而是如从前那样和稀泥一般地粉饰太平,矛盾反而会越演越烈,而达不到如今的结局。
看着柏扬之装出的一副可怜巴巴受伤了的模样,纪秋允不禁失笑,擡手抚上他的鬓角,坦诚地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但我最不後悔的事情,是遇见你。”
“柏扬之,我始终认为,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看中的丶最爱的是自己,没有谁可以取代我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但是遇见你,我很开心,你一跃成为仅次于我自己的丶重要的人。”
说完,纪秋允捏了捏柏扬之的脸,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小狗。
柏扬之捉住纪秋允在自己脸上作祟的手,无奈地笑了——糊弄他呢这是,纪秋允画大饼也是一把好手。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也不可能再有人能彻头彻尾地爱纪秋允了。
“柏扬之,但是你的幸福,和我的幸福,对我来说是一样重要的事情。”纪秋允笑了笑,凑到柏扬之的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道,“是捆绑在一起的丶不能分离的。”
纪秋允画大饼也是一把好手——但能有幸被他画大饼的人,也不过他柏扬之一个人而已。
他轻轻擡手搂过纪秋允的脖颈,不带情欲地吻了吻纪秋允的眼睛丶脸颊,最後流连到嘴唇,无比深情。他尝到纪秋允唇上微微冰凉的触感,擡手摩挲着纪秋允漂亮的脖颈,鼻尖贪恋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与温度。
柏扬之说他能懂。
纪秋允睫羽颤了颤,他盯着尽在眼前的柏扬之看了半晌,突然眯起眼,再猛地凑近了他一瞬,抿起唇角道:“你简直是步步为营啊——”
“步步为营麽?”柏扬之不置可否,微微移开了一点距离,笑了,“那不然怎麽挽回你?”
“……”纪秋允的目光从柏扬之的眸子缓缓下移,到他的鼻尖丶嘴唇丶下巴,最终落到了他们垂在被子上握起的手上。
“……嗯。”
“其实我何尝不是……机关……”算尽……
他被迫被柏扬之的手捏着下巴擡起头,与对方唇齿相依。
柏扬之深深地吻了纪秋允一会儿後,微微松开唇:“……你不是。你不需要。”
纪秋允眼眶有些红,主动仰起头,吻了上去。
……
……
柏扬之在後半夜没有睡着。
而纪秋允在一阵厮混以後,俨然已经熟睡,整个人依偎在他怀着,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听着怀中纪秋允的呼吸逐渐绵长,望着他安睡的眉眼,感到很不真实。
他轻轻擡手,想要触摸纪秋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手指的颤抖,只在贴到纪秋允面部皮肤时确认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并且鼻尖还有呼吸——他是切实地回到了自己身边丶躺在自己的怀里。
三年多以来的阔别以後,第一次这样全然信任地躺在他的怀里。
纪秋允如同一叶误入大海的扁舟,他在名为柏扬之的丶铺天盖地的巨浪的席卷之下几乎溺过去断气,他好像昏迷过,又被折腾醒。
到最後,意识几乎都已经抽离了身体,纪秋允连思考都感到过劳。
柏扬之折腾他到这种程度还是头一次——是因为久别重逢麽?
是因为身边太久没人了麽?
纪秋允在这样昏沉的思忖之中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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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扬之在老宅睡不了太久懒觉,他归结于磁场问题,说这里磁场有问题。
所以他比纪秋允起得早。
他简单洗漱完毕後轻轻走到床铺旁,看见纪秋允在无意识中在被子里隆起一大坨,後脑勺露出了些许碎发,看起来很暖和。
柏扬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放肆的目光在纪秋允身上流连,当机立断决定自己要躺进去再抱着老婆睡个回笼觉。
他刚一躺下,身边的人就感受到了,有些不满地动了动。
“……干嘛。”闭着眼的美人声音略带着嘶哑,只翻了个身,也不睁眼。
“抱我老婆。”柏扬之大言不惭,也不管纪秋允的态度如何,兀自抱了上去。
“……”感受到腰上的力度,纪秋允勉强睁开眼睛,翻了个身看向身边的男人,“别闹。”
柏扬之眨眨眼,感觉这样的纪秋允很新鲜。
纪秋允困得要死,罪魁祸首却精神抖擞神清气爽,也无力去吐槽对方,只管自己补眠了。
而柏扬之自然是个很不靠谱的家夥,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人竟然是柏韵之。
纪秋允:“……”
“今天奶奶她们家的亲戚来了,他们在楼下聊着呢,柏扬之让我过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