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在意自己在柏老爷子心中的形象究竟几何,就算是拜金丶恶毒丶算计也无所谓了,因为从此以後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他只会成为柏扬之的丶柏家的过去式。
在秘书为他打开车门的时候,他的眼前似乎看不清东西。
眼前的灯火像是一片混乱的像素。
直到他模糊的视线被萧肃的北风吹落了一片温热以後,他才看清了这座自己曾经来过一次的华丽宅院。
只是物是人非,再次相见的心境截然不同。
“纪先生……您……”怎麽哭了?
秘书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他看不懂柏扬之和纪秋允之间的感情,也没有立场去评论这二位之间的感情。
纪秋允擡手抹去了面上那一行落下来的清泪,继而背对着柏家大宅的灯火,冲他露出了一个极度美丽温柔的笑容。
那一瞬间,即使对同性再没有感觉的大直男秘书都愣了一瞬。
淡漠的丶苍白的丶苦涩的丶疲倦的,美艳的丶精致的,极具破碎感和故事感的脸,绽放出了一抹垂死的生机,像是燃尽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无与伦比的美丽。
天气正值传统节气里的三九天,那麽寒冷的天气,纪秋允这一笑却让人感受到了春风拂面丶夏日骄阳一样的温暖与清新。
并且,让人从美好之中硬生生看出了几分悲戚。
让人无端地对这样美好缺易碎的事物産生怜惜。
“我很好。”纪秋允轻轻擦干脸上的泪珠,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风太大了。”
“……”
“谢谢你送我来,辛苦了。”纪秋允对秘书点点头,继而才半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宅子。
他缓慢地迈开步子,背影即使在冬季的臃肿衣服里也显得清瘦。
他的背影那样决绝与坚定,却又那样瘦小。
像是风雪之中的丶最後一株傲雪凌霜的清竹。
他义无反顾地,像是在奔赴一场永恒的告别。
……
……
而屋内还是一片僵持不下的死寂。
柏扬之的情感障碍仿佛在此刻发病发到了一个淋漓尽致的状态,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坚决地抗争。
甚至在老爷子多次动用家法的棍棒之下也没有妥协。
“……”柏韵之看了眼手机上的新信息,不动声色地给傅与使了个眼色让他给自己打掩护。
傅与了然,等到柏韵之悄悄溜出去接人以後,擡眸看了眼依旧跪在大厅中央的柏扬之。
他垂眸,静静等待好戏上演。
“……柏扬之,你这是要和我唱反调到底了?”
柏老爷子看着柏扬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至少对您,我问心无愧。”柏扬之扯了扯嘴角,他方才又挨了老爷子的拐杖几下,肩膀还感到火辣辣的疼,可能有些骨裂,老头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个不孝子!”柏老爷子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着柏扬之,“我培养你长大,就是让你为了个男人与全家人作对的?”
“那你培养我长大就是为了给自己挣面子?”柏扬之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是冷笑了一声,“亏纪秋允还说什麽,我的家人对我的都是没有条件的爱,他真是看走了眼把你捧那麽高……”
“你……”柏老爷子听了又是一阵心梗,“你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