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的烽火并不能让清格勒露出忧容,他生来嗜好杀戮,喜欢血腥。
就连亲临战场,他都敢下场杀敌,用手中长刃屠戮一个个无辜受牵连的齐国百姓。
野蛮的入侵者!该被人碎尸万段的地狱修罗!
纪兰芷想到他用这样戏谑的笑容,将刀子或是长鞭伤害谢蔺,她忽然觉得呼吸发紧,心脏疼痛。
凭什麽二哥要受他的侮辱?凭什麽要谢蔺屈服于这样的恶鬼?
纪兰芷心中燃起一团火,她恨不得手刃杀夫仇人,但她知道眼下自己不能冒进,她的体格与武力都及不上骁勇善战的军人,她留在这里,只会给战士们添乱。
纪兰芷戴好防护的头盔,拨马掉头,一心逃跑。
却不知,清格勒曾在佛塔前,见过纪兰芷。
他知道这个美丽的女人,是谢蔺的妻子,也是西域子民们口中声称的“天降之女”。
他杀了谢蔺,若是还能得到天女,那麽清格勒的胜利,便是神明所向,诸部子民必将臣服于他的脚下。
还真是,大快人心。
清格勒得知王庭受袭的事,比起部落里那些担心家人的勇士,他倒是没什麽感觉。留在後方营地的部落子民,无非是一些不能上战场的老弱妇孺,死了又有什麽关系?
他大可攻下衢州,把这座城郭当作北狄新的王庭。
反正谢蔺不会拥有更多的援兵,齐国的皇太子李泓治还有周皇後是站在他这边的。
清格勒想要带回天女,如此一来,他成为衆汗之汗,便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没有一个草原部落会违抗天命。
清格勒戏谑一笑,他扯紧缰绳,撇下护卫他的亲兵,朝着纪兰芷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纪兰芷很快听到身後穷追不舍的马蹄声,她不敢回头去看,心里也有点诧异,竟然有兵卒会舍下混乱的战场,执意追她一个不敢上阵杀敌的小卒。
直到男人雄浑高昂的声音,在纪兰芷身後响起。
“天女,你逃不掉了。”
“在我们汗国,兄弟相争,胜者是可以继承对方的财産与妻子的。蔺王很有趣,他死在我手上,那麽他的财産与女人,都该由我继承。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伤你,如何?”
清格勒用胡语说的这些话,语气温和,循循善诱。
纪兰芷学过胡语,她能听懂。
她才不会傻到相信清格勒说出的话,若他只是想强占谢蔺的妻子,那他一定会先哄骗纪兰芷,再肆意欺。辱她。
纪兰芷不是任何人的玩物,她也不会当任何男人的战利品。
想要得到她,清格勒简直是做梦!
寒风刮在脸上,像是锋利刀刃割开了皮肤,只馀下一片醒目的伤痕。
清格勒像是玩腻了,他很厌烦。
男人抽出身後的弓弩,粗壮的臂膀拉开长弓,手背上青筋暴起,锋锐的箭矢就此对准了纪兰芷胯。下的马臀。
清格勒眯起眼睛,腕骨施加力气,声音仍带冰冷的笑意。
“再不停下,我就要射穿你的马驹了。坐骑受惊,你会被发狂的战马丢下马背,好好的女孩儿要是摔胳膊断腿,变得丑陋,那你就无法得到我的欢心。”
顿了顿,清格勒笑出声:“毕竟是蔺王的妻子,肯定有许多勇士想尝尝你的味道,把你送给麾下的部将,好像也很不错。”
在清格勒眼中,纪兰芷只有美貌这一个优点。她的专情忠心只属于谢蔺,他不会把这种女人留在身边,那是养虎为患。
玩一玩就够了。
谢蔺拥有的东西,他也要有。
和他喜欢宝石匕首,喜欢花纹繁复的虎皮一样,失去新鲜感,纪兰芷就被清格勒弃如敝履。
纪兰芷被迫压低身体,她伏在马背上奔逃。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那麽一次,她在马背上无助地奔逃。
纪兰芷的乌发散开,从後颈流泻,张牙舞爪,被风吹得狂舞。
纪兰芷无法停下,後面有清格勒虎视眈眈,如影随形。
她会死在他的刀下,会成为一缕亡魂,会受尽侮辱,会沦为玩物。
她不要!
纪兰芷想杀了清格勒。
无涯的绝望,简直要压垮她。
城池辽阔,纪兰芷沿着覆满白雪的沙地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