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买下这里,是想着有朝一日隐居在这里吗?”她忽然问。
江斯衡写字的手不停,“嗯,这是我和秋晴不谋而合的想法。”
造化弄人啊。苗夏心想。
今夜的山林比前几晚都要冷,江斯衡把另外个暖炉也给了苗夏。
“我有被子,真的不用,你自己留着吧。”苗夏说。
江斯衡轻笑,“我今晚不打算睡觉了,得好好想想明天见着了阿淮该怎麽面对他。”
苗夏看了他几眼,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明天我们真的能见到江斯淮,对吗?”
“当然了。”
“你也能。”
江斯衡顿了下,“能的。”
苗夏回到房间,外面安安静静的,她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想睡但睡不着。
半小时後,她打开房门看了下,江斯衡还是在写东西,头顶的光洒在他脸上,让人有了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哥……”苗夏走出房间,不自觉就喊了声。
江斯衡擡起头,冲着她扬唇微笑,“还以为没有机会再听见你喊我一声哥了。”
苗夏走过去,隔着桌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好奇问:“你和秋晴姐的故事已经写完了,现在你在写什麽?”
“在写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江斯衡说,“明天你就会知道是什麽。”
苗夏噢了声。
江斯衡握着笔,看了看苗夏,“不介意的话能问些你和阿淮的事吗?”
“可以。”
“你们是协议结婚?”
苗夏一愣,“开始是的,那时候我和他都对彼此没想法。”
江斯衡问:“现在呢?”
苗夏微低着头,“我爱上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把内心的秘密告诉其他人,一个连江斯淮也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回答在江斯衡的意料之中,他也能看出江斯淮同样很爱苗夏,这样他也就完全放心了。
“你们要好好过下去。”
苗夏哪里会知道,这江斯衡对她说的最後一句话。
这天夜里,江斯淮在噩梦中惊醒,他大口喘着气下床,拿着烟到阳台抽到天明。
苗夏睡到自然醒,醒来的第一反应还是打开门看客厅,然而她这次看见的是一片清冷。
她迅速跑出去,把能去的地方都看了遍,仍然是没找着江斯衡。
忽地,她看见桌上的笔记本,本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阿淮很快就来了,你在客厅里等他就好,不要开门出去。
纸条下面有几个小字,苗夏的心猛然一颤。
——再见了,苗夏。
苗夏怔怔地盯着那扇门看,一步接着一步的靠近,颤抖着双手把门拧开後,迎面来的清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外面阳光明媚,风光无限好。
环视了一圈後,苗夏在距离房子五十米的树下看见了江斯衡,他靠着树干坐着,面朝着阳光照射处,风中凋零的落叶缓缓飘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那样的安祥。
苗夏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笔记本也一同掉落。
风吹开了第一页。
江斯衡的字写在上面,他说,抱歉,我太痛苦了,活着的每一天都备受折磨,无法再坚持下去。请你们不要伤心,我只是解脱了。
恍惚间,苗夏被拥入个了熟悉的怀抱中,她却推了推那个人,指着那颗树,让他过去。
因为她说害怕看见他死,江斯衡才会选择到外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