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出点力的话,你开门让江比到院子里玩一会,得看着它。别让它吃墙边的花草。”江比肠胃不好,庭院里的花草都是对猫狗无害的,但有回它吞了根青草,当晚就腹泻了。
江斯淮瞥了眼她的手,“外面冷,注意保暖。”
苗夏点头。
外面很亮堂,圣诞节快到了,院子里那棵半高的树上挂满了东西,五彩缤纷形状各异的圣诞球,闪着暖光的树顶星,一层层的灯串和圣诞花环,氛围感十足。
这眼光和装扮的细心层度,更像是女孩子的杰作。
苗夏欣赏完,就见江比叼着球来到面前,满眼期待地盯着她看。
她弯眼一笑:“扔球给你捡?”
江比兴奋地“汪”了声。
厨房里,汤锅沸腾着,料理台上洗净切好的菜正排队等着上锅翻炒。
江斯淮从烤箱里端出香甜四溢的芝士蛋挞,打算让家里的两位女士先吃些餐前甜品。
他往门口走,目光无意向左一瞥。
脚步一顿。
厨房的窗是透明玻璃,站在切菜的位置,能看见庭院的一角。
皓月当空,冬夜里的风吹拂着墙边的花草绿植,吹乱苗夏柔软的发丝。
她望着江比笑的那双眼十分温柔明亮,连身後那棵流光溢彩的圣诞树都被衬托得失去光彩。
。。。
江斯淮终于敲开樊子琴锁着的书房门。
在樊子琴心疼又懊悔的目光下,他把手里的东西端进去放在桌上,接着转身,手往後伸,稍微掀开了点後领的衣服,好笑道:“就这位置有点发红而已,我就吓唬吓唬您,否则您到明早也不愿意开这扇门。”
樊子琴顿时松了口气,凉飕飕瞥了江斯淮一眼,冷哼一声:“我就说啊,当时往你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出血就是怪事了。你小子一天就晓得怎麽拿捏我这个老太婆的心,怎麽不见你花点心思在其他人身上。”
“奶奶。”江斯淮扬起微笑,“您说的没错,我还真不如一条狗。人姑娘看江比的眼神比看我要温柔深情个十倍。”
樊子琴幽幽道:“你不对人上心,还指望着别人巴巴贴着你?这事啊我和你妈想法一样,能离赶紧离了,趁着这消息还没公布出去。”
江斯淮挑眉:“和我妈想法一样?那不就是等着我离了,又把那姑娘塞去我哥身边。”
樊子琴一顿,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他要是愿意,轮得到我和苗夏结婚总麽?”江斯淮言语忽然间满含嘲讽意味,“谈女士太自以为是了,她总以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我哥好,可她却从没想过我哥到底愿不愿意。”
“阿淮,奶奶私心不想你为了你哥搭上自己的一生。”樊子琴长叹了口气。
在他们江家,老大斯绮有她那不孝子江颌宠着,老二斯衡从小身体就差,一大家子的人哪个不是拿他当易碎的宝贝护着。
而老三江斯淮,出生後没多久亲爸亲妈争吵没停过,他甚至是连父母的怀抱都没得到过,更别提後来出了落水那事了。
她这小孙子啊,爹不疼娘不爱的,能把自己给养这麽好,全靠这二十多年来的自觉。
江斯淮侧头,笑得云淡风轻,“哪是一生,不就一年。”
他往门口走,“厨房的菜等着我炒呢,您看会儿书,先吃点甜食,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拿自个的肚子撒气。”
樊子琴终于是笑了,“你下厨,奶奶可不得光盘。”
江斯淮正要带上书房的门,又听樊子琴和他说话。
“你可得想清楚了,以後再成家,那就得背个二婚的名头了。”
他轻微地耸了下肩。
毫不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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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苗夏和态度稍微转变了些的樊子琴道别後,被江斯淮送回住处。
看着苗夏住的环境,江斯淮皱起了眉。
“你用不着替公司省钱。”
这地方看着治安就很差。
“能住就行。”苗夏解安全带时低头笑了下,“过去十年里我住的地方差过这里十倍。”
看着她轻描淡的模样,江斯淮搭在方向盘上手微微收紧了些,“你和路政峰关系不好吧,我有些好奇你为什麽会答应来北京。”
“我欠他的。”苗夏神色没什麽波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刮蹭着还握在手里的安全带,“他们离婚後没多久我妈身体出了问题,家里没钱,不治的话就是等死,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妈死。”
离婚时,苗清只要回了当年投给路政峰创业的资金,其他的,一分没有。
在离婚前,路政峰在袁雪盈的洗脑下,早就转移了财産。
江斯淮盯着前方暖黄色的路灯沉默很久,直到空中有很小的雪粒落下。
又下雪了。
“苗夏,如果在不影响路氏上市的情况下,明天我们就能离婚,你愿意吗?”
苗夏一愣,落在窗外雪景的视线慢慢挪到江斯淮漆黑的瞳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