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想什麽。怎麽了?”柳舜卿偏头看向好友,脸上的表情略有些不自在。
崔明逸勾唇笑了笑:“看你进来了都不理我,以为你有什麽心事呢。”
柳舜卿微微瞪大眼睛,惊讶于好友的敏锐。他的确有心事,只可惜这心事,他现在连崔明逸都没法开口倾诉。
过了一会儿,李思昉进来,目光在讲堂里环视一圈,说了几句劝导学生们收心丶努力的套话,便直接开始上课。
柳舜卿发现,他的目光略过裴少成的空位时,没有停顿,更没有问询。也就是说,老师事先已经知道裴少成不会按时返学。
想到这里,柳舜卿心里刚刚冒出的那一缕轻松顿时荡然无存。
关于裴少成这个人,以及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来自对方的各种态度,他在心里揣测了多久,也就等于悬心了多久。无论裴少成接下来会如何对他,他觉得,自己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根本就不会出现……
如此一来,他心里的悬念还要继续悬着,他仍要持续不停地揣测下去,这也太折磨人了!
一上午过去,裴少成始终没有出现。
课间,没有同学对此提出疑问,也没有人讨论这件事。看起来,关注他的人早已知道答案,剩下不知道也没有发问的,便是平日不相熟不关注的。
剩下一个柳舜卿,夹在两者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很想去问问谢樵行或者吕质文,裴少成到底为什麽不来?他到底还来不来?到底什麽时候才来?可他不敢。
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跟裴少成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不太熟的同窗关系。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发问,便会引人注意,惹人怀疑。
既然都已经拒绝了,为什麽还要额外关注?你跟他到底什麽关系?你又对他抱了怎样的心思?
所有这些问题,到底是别人想要问他,还是他自己想问自己,柳舜卿已经有点分辨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他的心高高悬着,很不舒服,极其不舒服。他只希望它能早点落下去,回归原位。
第二天丶第三天……裴少成依然没有出现。柳舜卿的焦躁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下了课,他独自一人低头闷声往斋舍走,崔明逸从身後追上来,轻轻搭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舜卿,我刚刚问了谢樵行,他说裴少成请了病假,至少这个月之内都不会过来上学了。”
“病假?他……生病了麽?”
“应该是吧。不然,以他那样的性子,怎麽舍得轻易缺课。”崔明逸语气淡淡的,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什麽时候?”
“什麽什麽时候?”崔明逸莫名。柳舜卿想详细问,又觉得不妥,最终说出口的话便显得含糊不清,倒把崔明逸给问糊涂了。
“就……他是什麽时候生病的?假期咱们不还见过一次麽?那会儿他还好好儿的……”
“据说病了有十天了……算起来,大概就是在去过你家之後不几天就病了。”
“啊……”去过你家之後不几天……那不就是……
柳舜卿心里一阵慌乱,难道……裴少成是因为被自己残忍拒绝才生了病?
不,不可能!裴少成是那样意志强大的一个人,怎麽可能为了这一点点儿女情长的事就病倒?绝对不可能!
尽管在心里否定了这种离奇的想法,柳舜卿仍觉得不安。
不管怎麽说,原本在心里视作知交好友的人突然病了,本身就不是一件能令人感到轻松的事。更何况,又正好赶上那样的当口,当真越发令他坐立难安。
如果没有之前种种,裴少成病了,他无论如何都该去问候丶去探望,可如今……他又能做什麽呢?似乎怎麽做都不对,做什麽都不妥……
崔明逸觑着他的脸色,低声问:“下次休假日,你想前去探病麽?”
柳舜卿手指一紧,下意识便想否定:“不去!”
“嗯?……不去?”崔明逸挑了挑眉,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问,“你们之间……是发生什麽事了麽?”
柳舜卿蓦然惊觉,他的回答实在太不正常。
以他对裴少成的钦慕欣赏,和裴少成在寒柘寺对他的照顾有加,前去探病才是正常反应,不去,倒像心里有鬼。可他就是心里有鬼啊!
幸好,崔明逸于他而言,是个可以不用太讲道理的聊天对象,他执拗坚持道:“没什麽事……就只是不想去。”
“……好吧。”崔明逸抿了抿唇,垂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裴少成:“舜卿,你好狠心,我生病了你都不来看我。”
柳舜卿:“这就算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