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是个天才一般的法医,打小拿手术刀就游刃有馀,他冒险剔下了乔绫的半边腺体,用电极法使其重新恢复活力,打算将其保留,等待日後用以为父亲和乔绫翻案。
但那时候,并没有非常妥善保存腺体的方法。
于是,年仅12岁的霍峥炎自告奋勇,让齐文把乔绫的腺体移植到了自己的脖子後方,用自己的身体为乔绫的腺体提供养分。
齐文觉得霍峥炎疯了,居然敢玩这麽大。
但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方法来留存乔绫的腺体了。
自那以後,他便养着乔绫的腺体而活。
乔绫的腺体里一共存了十几个人的信息素,他发了疯似的装温柔丶装合群丶装有趣,不惜败坏自己的风评,挨个找人闻信息素一路闻了近万人,最後遇到了李砚凉。
那味道极其突出的野鸢尾,近乎让人迷醉。
不仅是乔绫的腺体对其极其渴求,他自己的腺体也如是。
他把这种躁动都归结为身上背负了一种O型腺体的缘故,他不承认,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作为一个Enigma,虽然是後天调理的,竟然对一个Alpha的信息素産生了让他癫狂的渴求。
他现在才明白,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他对他,绝对不只是想确认,对方的信息素是否属于嫌疑人这麽简单。
但後知後觉到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早该说出的爱情,在他的目睹下灰飞烟灭。
他自此成了枯槁的木,除非李砚凉死而复生,再无逢春之日。
除了不留痕迹地杀了所有嫌疑人外,他此生的使命又多了一个。
复仇。
还是复仇。
去找,去找谁是内鬼,谁害李砚凉死在了月球上,去找,去找那股恐怖的光芒到底是什麽,去找答案。
毫无疑问,只要找到了答案,就算只有一个人,他也会向那高等文明宣战。
哪怕代价是他也一起随着光芒湮灭。
如果真的那样,他甚至觉得也挺好。
至少能和李砚凉以同样的方法而死。
明知是以卵击石,却也期待以同样的方式和李砚凉殉情。
复仇。
这是他人生唯一的关键词。
以前为了乔绫。
现在,为了李砚凉。
他从星战院转到了商学院。
人们都以为他是害怕睹物思人,却没人知道他还留着他的房间,房间里的东西纹丝不动,除了柜子,柜子是他的床,里头,野鸢尾的气味经久不散。
有时他也会庆幸,李砚凉的信息素强度如此之高,高到衣服上的气味在整整4年後,都还能嗅到一丝丝野鸢尾的馀香。
有时,他会呆坐在公园的水边,直愣愣地看着茂密的树丛下,湿润的清澈的小溪边,开满叶片肥硕而翠绿的鸢尾丛。
每当花期的时候,一片又一片极具野性的蓝紫色花朵簇拥着绽放,远远的,闻不到味道,凑近以後才能嗅到一股极其具有侵入感的香气。
他就靠着这些香气撑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易感期。
他在自家的庄园後方种满了野鸢尾。
开花时,他抱着它们肆意的入眠。
仿佛他还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