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句蕴藉而温和,和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她还是不明白他这番说辞。
“如果娘子愿意,我也可以成为枝叶,为你遮风挡雨。”
他将那束梅花递给她。
像是有一场小雨把她浑身淋湿了,从她的头发到鼻尖都是黏糊糊的。她能感到每一滴雨轻柔的动作。不是冷冽的,也不是急骤的。慢慢地向她靠拢,最後拥抱她湿透的全身。
她咬着下唇,颤声道。
“你不该说心悦我。”
“可我喜欢娘子柔美的气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道这也有错麽?”
她垂下眉睫,沉默不语。
杨濯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道。
“我可怜娘子被养母困在这样狭小的地方,娘子当真心甘情愿?”
她没有说话。
“为为何不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她怔住了,想起自己如同浮萍般支零的身世,她茫然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在何方,也不知该如何找到他们?”
他的目光忽然明亮。
“我可以帮你!只要娘子愿意。娘子莫要忘了你的那块玉珏,我猜想那应是令堂给令尊的信物。如果凭此物,兴许能找到他们!”
她茫然的目光转而明朗。为什麽不试试呢?她很好奇父母的样貌。毕竟,从她记事起,从未有过关于他们的印象。希望在她心底燃起。可是天下之大,又该找到什麽时候?她心底的火苗暗了暗。
“可天下之大,怎的就凭一块玉珏能找到?”
杨濯微笑。
“怎就毫无办法?我叫那街头的说书人编一段故事,无需多时便会传遍街巷,再久一点就能传遍天下。你父母在某日听了这个故事,也许就能寻到你了。”
他想起还没将玉珏还给她,从袖中掏出那块玉珏递给她。
“差点忘了,我还要物归原主。”
姜离此刻却疑惑。
“你不记恨我了?我还没还清你的钱还有人情。”
她想到自己此前还对他出言不逊,顿感羞赧,低头道。
“对不住,我之前还赶你走,还对你说那样的话。”
听了她的话,他却突然哈哈大笑。
“记恨?我为何要记恨娘子。”
他顿了顿,调皮地挑了挑眉梢,煞有介事道。
“我这人向来心胸宽广,从不计较。只是娘子欠我的人情还是要记一下。怎麽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吧?”
她木木点头,唯唯道。
“那我还钱就是了。”
“我可不要钱。”
“那你要什麽?”
杨濯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继续给我做饭。”
他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想读书麽?我呢,就勉为其难收你为徒,咳咳,不过在此之前,你须给我磕三个响头。那些饭钱就算是束修。如何?”
姜离一听到有书读,顿时来了精神,心动不已。转念一想,这小子竟然要她磕三个响头,简直得寸进尺。将头扭到一边去,愤愤道。
“你是圣人麽,还要我给你磕三个响头?”
杨濯笑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姜离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呸。还没有七尺高,倒是想做起宣父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奈何杨濯如何劝说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