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麽?”
杨濯继续据理力争,只见他目光难得真挚,恳切道。
“真的。您还记得上次我和您说的那个放跑了我的斗鸡的女子麽?”
袁俭面露狐疑。
“你去找她讨债了?”
杨濯点点头。
“正是。”
他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我还发现那女子不是寻常宫女,您猜她和谁有瓜葛?”
袁俭不喜欢他故弄玄虚,骂道。
“又卖什麽关子?”
杨濯晃着脑袋,津津有味道。
“这女子原本是大皇子的秀女,选秀时被荀霖妹子推到湖里因此落选,後又被大皇子乳母收养,这才留在宫里。但是我最近听了一桩趣闻,荀霖他妹子从未动过这女子一根手指头,您说她是怎麽跌进湖里的呢?”
他眯缝着眼,挑了挑眼梢,煞有介事道。
“依我看,是这女子藏了一副玲珑心思,表面却是楚楚可怜之貌。又或是被逼到穷途末路只好出此下策。”
他还在摇头感叹,耳边就传来一阵钝痛。他一转头,就对上面目严肃的袁俭。袁俭拎着他耳朵一时不肯松手。
杨濯抓着他手,哀嚎道。
“舅父放手放手,我错了。”
袁俭笑骂道。
“错哪了?”
杨濯嘶嘶往牙里吸着凉气,叫道。
“啊呀,不该议论他人是非。”
“你这不是明知故犯麽?”
杨濯又辩解。
“我也只是好奇,随口说说,在他人面前绝对不会提及。”
他忽地甜甜一笑,把身子偎向舅父。
“我只和舅父说,因我最喜舅父。”
袁俭由他靠着自己,轻轻揉了揉他的脸庞,一脸溺爱道。
“那好,阿濯既然说了和舅父最好,那是不是该听舅父的话,不要去闯祸?”
杨濯从他怀里擡起头,笑着点点头。
袁俭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须臾又道。
“为官之道,阿濯还是要学学的。小时犯了错家人只是责骂你,终究会宽宥你。可到了官场上,可没人惯着你这坏脾气!”
袁俭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在杨濯的鼻梁上轻轻刮了刮。杨濯扑闪着眼睛,笑道。
“也只有舅父会惯着我的臭脾气!舅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袁俭无奈笑道。
“小滑头!以後可不能这样了,听到了吗?”
杨濯兀自把头埋在舅父怀里,只是这时候的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的温暖会变成梦里的剪影,是他日後朝思暮想却无法触手可及的虚影。
唠叨了一会儿,舅父又叫他去藏书阁拿些书去看看。杨濯便依他所言迈出门槛,右转走过一条长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进了藏书阁。
室内有喁喁的人声,似是一男一女在对话。杨濯刚开始并不在意,後面听着越发觉得耳熟,发现这二人居然是大皇子和姜离。他也顾不得手中书卷,遂放下书卷,竖起耳朵细细倾听。
先是姜离叹了一声。
“殿下何苦纠缠妾身,还不如把心思放到读书上。”
大皇子紧接道。
“你有好多日没来瞧我,我心里不舒服,今日好容易在此与你巧遇,我必要将话说清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日是我不对,不敢吼你,让你没了脸面。”
姜离冷淡的声音从那头悠悠飘来。
“妾身命薄,哪受的起殿下的金口玉言?殿下再说,妾身可是要折寿的。”
大皇子兀自不肯罢休,语气转为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