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曹出身名门,固谨遵庠序,恪守孝悌。今事皇子,当。。。。。。”
那名少师说到一半,凛然的目光直直地朝打着哈欠的杨濯扫去,随即厉声道。
“不许打哈欠!”
杨濯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恹恹地缩了缩脖子。
“不许缩脖子!打起精气神!你是哪家的子弟,已经被我提醒两次了,报上名来!”
“弘农杨。。。。。。杨濯。”
那少师唇边的胡须抽了抽,随後他带着惊讶且鄙夷的语气道。
“弘农杨氏的子弟竟是这番样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杨濯听他语气不善,不悦地抽了抽眉。他对此深感不满,正欲出言反驳,又想起舅父的叮嘱,只能将怒气憋于心中。
“咳咳。还没说完,汝曹出身名门,固谨遵庠序,恪守孝悌。今事皇子,当忝厕左右,毗佐圣化。”
那少师咳了咳,继续缓慢道。
集会结束後,少师又命衆人回各自寝居整顿。
杨濯躺在床上,抡起拳头奋力朝墙壁砸去,口中愤愤道。
“这个老东西,居然敢这般羞辱我,日後有他好看的!”
一旁的荀霖坐于枰上,瞧见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禁挖苦道。
“哼。某人不是号称洛阳第一好汉麽,怎麽受了这点委屈就要忿而捶墙了。我看这墙也是可怜,平日里替你遮风挡雨,还要平白无故地遭你殴打。真是蛮不讲理啊。”
杨濯气冲冲地坐起,抓起被子一把将他的头蒙住,见荀霖来不及闪躲,中了他埋伏,不禁得意大笑。
“荀氏庶子,服我否?”
“不服不服,再战再战。”
荀霖的声音闷闷地从被褥下传来。
“还不服?那可别怪我出狠招了!”
杨濯猛然伸出一只手,朝荀霖腹部挠去。荀霖不住扭着身子,嚷嚷道。
“我服了,我服了。放过我吧。”
杨濯见他服了软,便就此罢休。荀霖攀着床栏坐起身,他忽然两眼骨碌碌转着,一脸坏笑道。
“那小娘子有没有来找你?”
杨濯被他戏谑的神色打量着,心里甚为不怿,一脸惘然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小娘子,这里不就你我二人?”
哪知他话音刚落,荀霖笑得更欢,直捶床笑道。
“哎哟。你可真是藏了一副好心思啊。枉我与你交往多年,居然不知你还有这副面孔。不过你放心,此事我断然不会乱说。如果你不介意,我还可以为你二人做冰人。”
杨濯这才醒悟过来,气得直跺脚,飞扑过去一把拧住了他的大腿,还捂着他嘴不让他继续胡说。
“你这嘴真臭,怕不是在路上捡了什麽吃!我今日非得教训你不可!”
二人在床上上蹿下跳的,相互间又是拧胳膊又是踢腿的,屋内好不热闹。等到二人闹到精疲力竭了,他二人才迟迟散去。
这日晚上,杨濯沉沉睡去。他忽地置身于云遮雾绕中。疑惑间,他缓步向前走,面前那片迷漫的雾气豁然散去,一片桃蹊柳陌跃然于眼前。
杨濯极目远眺,只见远岫巍然丶白云悠然。一山一云尽倒入清冽可鉴的江水中。在浟湙的江水中,一叶一落红也富有情态。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3]”
悠扬婉转的歌声从江边迢递而来。
杨濯驻足侧听,才发觉原是出自江边柳树荫下。这地方看似不像人间,倒像是荀霖说的什麽仙境。如若这是仙境,那这唱歌的女子想必就是仙姑了。长这麽大,他还没过神仙。
他带着一探究竟的心思渐渐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