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昱回到房间,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回去,悄无声息地下楼。
晴朗冬日里,周迟酒醒後,嘴里发苦,他茫然地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油然而生出一种怅然。
良久,他摇头苦笑,觉得自己是真他妈发贱。
第二天下午,周迟回去拿衣服,他没带钥匙,硬着头皮敲门,屋里脚步声响起,桓昱脸上没什麽多馀的表情,甚至没擡眼看他,给他开完门,就回了房间,一直到他收拾完东西出门,都没有再出来。
那两张检测结果,周迟留在了房间桌子上,他了解桓昱,他知道桓昱一定能看见。
看见了才好,看见了才不会让桓昱骨子里那撮败血变本加厉地繁衍。
阳城进入腊月上旬,很多人筹备回家过年,拳馆生意一般,婷姐每年都是看客流情况给大家放假,瞧今年没什麽人,就决定给他们提早放年假,从腊月中旬一直放到年後十五。
分明是喜事一件,周迟却垮着脸,闷闷不乐,抓耳挠腮地想去哪凑合这近一个月。
大运偷着问他怎麽了,周迟说没事,撒谎称是想到要去巾山了,心里有点烦。
周罗的事情,周迟身边的人都了解,每每提起来都替周迟惋惜,抱不平,说他怎麽摊上这麽个爹,累死累活替还那一笔血债。
期末考前还有不到半个月,桓昱突然申请住宿,徐老师让他再考虑一下,说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不太容易批下来,和他商量着下学期行不行。
桓昱说不行,徐老师没办法,只能替他跑了几趟总务处,把拿来的钥匙给他。
“桓昱,都没几天了,你瞎折腾什麽呀?”范亦鸣去帮他收拾宿舍,躺在刚铺好的床上打游戏,“宿舍的暖气都不好用,冻死了。”
“嗯。”
“你是不是和你哥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麽非要搬出来?”
“不为什麽。”
寝室都是四人间,但八十中鲜少有人住校,所以宿舍馀留很多,桓昱成绩好,校方考虑到这点,就单独给他分了一间宿舍,免得有人打扰他学习。
寝室上床下桌,其他三个床位都空着,零零散散放了些刚搬过来,放衣服的箱子。
桓昱拧干抹布,擦积灰的玻璃,他袖子卷到小臂,用力拧动时,手背青筋绷起,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可进可退的禁欲。
范亦鸣欲言又止,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上下打量桓昱,最後得出结论,他就是和周迟吵架了。
范亦鸣脱口而出,“看你这架势,你不会要和你哥断绝关系吧?”
“没有。”
他说完,范亦鸣忽然反应过来,傻笑两声说:“不对,你和你哥本来就没血缘关系。”
桓昱微微愣怔,苦笑难言,他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是他和周迟没有血缘关系,名义上的兄弟,不算乱伦,难过也在于他和周迟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这条纽带,那他和周迟是情同手足还是形同陌路,都在一念之间。
傍晚时分,桓昱来拳馆,问前台的诗诗周迟在哪里,诗诗擡头找了一圈,纳闷儿道,“刚刚还在这里,怎麽一眨眼就不见了?”
大运悠闲路过,被诗诗叫住。
“大运哥,看见迟哥了吗?”
“没啊,刚刚不还在在这里站着。”
“那真是奇怪了。”
诗诗嘟囔完,问桓昱什麽事,要是着急她就去里面帮他找,桓昱说没什麽要紧事,不用特地去喊周迟,他把钥匙递给诗诗,让她转交给周迟。
周迟从擂台那边过来,看见桓昱和诗诗在说话,後者瞪大眼睛,看了看桓昱,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脸的不理解。
许是看见诗诗飞瞟的眼神,桓昱顿住,知道周迟可能站在自己身後,他低声说自己要回学校上夜自习,麻烦她了。
诗诗说小事儿,等他走了以後,周迟走过来,装得漫不经心,往前台桌子一靠,不经意扫过她手里的东西,问她桓昱来干什麽。
诗诗打开手掌,“他让我把钥匙给你。”
“给我钥匙?”周迟接过,放在手心掂量,认出是家里的钥匙。
“对。”诗诗皱皱眉,“桓昱说他住校,用不上钥匙。”
“什麽?”周迟转头,眉峰凌厉,“住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