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远跟着看了一眼,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讲故事也会像当街跳街舞一样还有掰头这回事,属实是大开眼界了。
“今天只是海选初筛,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少女观察着邢远,介绍道:“感兴趣的话,直接报名就可以参加哦,每个地区的海选初筛都会奖励的,我们这里是冠军一万奥斯布,不少的金额了。”
一万奥斯布什麽概念?邢远姑且算了算,就目前情报来说,以普通交通方式回到罗尔城至少需要十万奥斯布,也就是种花币十万块左右。跨越半个星球,意味着不知道越过多少个危险地区,风险极大,交通自然费用就高。
另一种方式是空间魔法,这种就更难了,少说也要二十几万奥斯布,关键还要找到人。
“你看啊,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在努力比拼故事!大家都想取悦我们的帝国皇室,嗯,特别是为了取悦我们的公爵大人!”少女忽然感慨。
不是皇帝,而是公爵大人?邢远差点怀疑了自己耳朵,对了,好像隐约听谁说过奥奴帝国的皇帝醉心博物学,周游世界而定居,到处寻找着什麽动植物,是一位名为奥洛多的公爵负责掌管帝国事宜。
“公爵大人消灭蛮夷,征服大陆,功绩卓着,真希望公爵大人劳心之馀也能通过故事得到慰藉。”
她露出崇拜的眼神,表情逐渐暴露疯狂。
邢远顿时醒神,百科上说,奥奴帝国从上到下都是战斗分子,嗜血如命,人均梦想征服世界,果不其然,真有这回事。
不过,赢得故事会就能得到一万奥斯布吗。邢远目视周围,心中权衡,怀壁有罪的道理他当然明白,身为外来者又是奥奴帝国眼中钉的自己,参加故事会,若侥幸获得钱财,怎麽想都危。
“放心啦,每位故事师都是帝国的财富,抢劫故事师这种事就算是死刑犯都不敢犯,”少女好像看出了邢远的担心,问道:“你在顾忌什麽,为什麽不试试呢,这可是三年只有一次的机会呀。”
“多谢,我要想想。”
邢远摇了摇头,向少女道谢,然後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许久没有出现黑字竟然浮现了。上次正是它鼓励邢远在信息网翻译。
【为什麽不尝试呢,这里灯下黑,奥奴帝国丶星空教会等人一时半会都不会知道您的所在,您尽快获得胜利,积累到路费的钱,不就可以回去罗尔城了】
黑字还是一如既往的积极向上,总是建议邢远做一些超常规的事情,但不得不说,它总是有道理的。
尽快脱离奥奴帝国的手段唯有暴利,拖延时间虽然短期安全,但迟早会被找到。其次,现在离开这里,作为普通人活在奥奴帝国,兴许连一天都活不过。
走与不走,是下策和下下策的区别。
邢远有所思考,默道:“你说的也是。”
再说了,能不能赢下来,还很难说,首先还不能让人联想到罗尔城的作者【不祥】。活动的参加规则中,并不限自创故事还是非自创故事,什麽故事都可以,但人尽皆知的故事放在这里来讲就根本没有意义。
黑字没有再出现。邢远越发觉得,它应该是比较特别的神异存在,对自己没有坏意,偶尔见自己犹豫,就会出现推自己一把。
“你想参加了吗。”少女见邢远去而复返,非常高兴。
“只是尝试一下,我也体会和世界民族之间的交流碰撞。”邢远没有说谎,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少女笑了笑,跟导游一样带着邢远办好了手续,然後给到邢远一个手牌,上面写着六位数以上的数字,说道:“希望你能成功。”
邢远道谢,转头走进了人群之中。
有一件事情,他一直想验证,但又不太敢验证。一直以来,他发文全是经过信息网,关于读後感,读者反馈各种各样,有的疯狂,有的不知所云,差别巨大。
他很难判断,这到底是读者阅读能力的差异导致的,还是别有原因,至于为什麽大家会有那麽神奇的读後感,他也不好判断具体是什麽原因,要麽是文本问题,要麽是读者问题,当然还有一个是异界本身的问题,文化交流有种神奇的化学反应。
目前为止,现场听过他讲故事的估计只有犹格先生,犹格先生倒是没有太大反应。犹格先生比较特别,应该代表不了正常人的反应。
邢远思考着,刚巧观察到了一些现场。
有人在讲故事,而周围的听衆如醉如痴,更有甚者直接疯狂了。
他听见裁判低声道:“太高级的故事会攻击它的听衆,这个故事真疯狂啊!”
左右一看,邢远发现周围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听衆疯狂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根本不是故事问题,反而还是听衆的问题,得要求换更高等级的听衆。由此也可见,故事师在他们眼中的特殊地位。
多少有点离谱,敢情异界人读书疯魔真的是家常便饭吗,邢远遭到了文化冲击,有点怀疑人生,突然又觉得画家先生他们的反应其实在异界是正常的了。
日落之前,获得最多听衆的人就算最终冠军的话,短篇故事太短,可能不利于积累听衆,如果要积累听衆,比较好采用情节性较强的故事。而这,刚好跟自己之前翻译的文本有了区别,不至于让人联想到作者【不详】。
他一路穿过人群,见证了起码十几堆的群魔乱舞後,心情忽地平静下来了。
这就是奥奴帝国的人情常理吗,自己的担忧看来是多馀了,在这里,没人在意故事来源或者性质,只在意故事够不够精彩。
邢远随便找到一个花圃旁的位置坐下,背後是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头顶阳光斑驳交错。
有人注意到他的故事师手牌,好奇地走了过来,问道:“小夥子,你也来讲故事啊?”
邢远点头,对中年人露出友好的微笑,礼貌道:“你好,请问你想听什麽故事呢。”
中年人大笑,带着几分面对年轻人特有的高高在上心态,道:“我想听什麽故事,你就能讲什麽故事?小夥子,做人可不要托大啊,你故事的储备够吗?”
“没关系,你可以直说。”邢远依然表情友善。
中年人面色略僵,沉声道:“我要听海的故事!”
“海吗,”邢远思考半秒,然後缓缓地笑了,“那就是《哪咤闹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