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并不悲伤,并不伤心,可泪水就是止不住。
“我不想……哭……的……”小昔“框”的后背靠在门上,大口呼吸着,抽泣着。
眼前被泪水糊住,视觉透过水汽变得模糊。
冬日的寒风悄然划过,眼角开始刺痛。
小昔连忙低下头想要躲避刀片般的寒风。
而就是在这样的视角下,小昔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何流泪———为昔日的自己。
这小雪人的滑稽,全然映射了自己小时候的境遇。
强颜欢笑的嘴角、瘦小的身躯、树枝般细的四肢、不合身的衣物,还有别人的“另眼相看”。
最后…现在流下的眼泪…被风一吹…鬼使神差的吹到了小雪人的脸上,形成了一条冰痕。
小昔的心脏感觉到了一丝抽痛,她笑这雪人滑稽,又何尝不是在笑自己昔日的无助?
她说李忘昔喜欢脑补各种东西,喜欢胡思乱想,那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黏在一起时是满满的甜蜜,不会下意识胡思乱想,可一旦独处了,难免就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
这是他们的通病。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难以自制。
霎时,心中忽然传出了一句,早已忘记相貌的“长辈”的训斥。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什么问题!烦都烦死了!”
就算已经忘记是谁了,她却仍然清晰的记得那次挨打,正是因为玩雪。
当时的她,只是想把只有轮廓,还未完成的雪人妆点好。
但……却在请求帮忙找一点装饰物时,被喝了酒,为了彰显自己家庭地位的父亲,狠狠踹了一脚!
这还不够,在骂声中又一脚把她堆了一整晚的雪人给踹的四分五裂,雪花纷飞,碎屑遍地……
当时的小昔当即大哭,哭的声嘶力竭,哭的昏天暗地不想停止。
她渴望获得关心,获得爱,获得尊重,获得人权。
可…除了母亲在侧轻声安慰,用身体挡住攻击,其余皆是冷言冷语。
随即便出现了那句话:“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就算只是孩子,她也知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是她那时不敢反驳,只得忍受。
直到现在,被再次唤起。
她曾旁敲侧击的问过李忘昔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李忘昔则意味深长,满载偏执的说:“在我看来。大部分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是我要彻底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把问题根源的那个人给逼到绝境!”
她知道这是李忘昔在变着法地告诉自己,以后不要怕事,出了问题有人帮自己兜底。
接着李忘昔又说:“哭,并不值得被嘲笑。其实我也可以哭的,但我的哭一定是鳄鱼的眼泪!我要做的就是让别人哭!让别人以哭来恳求你!哀求你!低姿态的!甚至是俯称臣的!谄媚的!献上他所有的尊严!并且告诉他!仅仅就只是哭?没有其他可以表演的东西了?那不好意思,请你找个阴暗的角落认真哭去。想解决问题?好,拿出你的诚意。”
这是冷漠无情,偏执利己的李忘昔。
想到这里…
蹲在地上的小昔抹着眼泪抬起头,抿着嘴唇深呼吸,把自己抽泣的状态调整过来。
过了一小会,她呼出一口白气,恶狠狠的朝着布满乌云的天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大声怒吼起来!
她甚至都用上了气息,女高音泄的怒音直入心扉。
等她喊够了,气顺了,心宽了,无力了,这才堪堪止住眼泪。
并且喊出了那句憋了好多年的:“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
对啊,大部分人的哭都不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哭泣是一个人能给自己最大的安慰。
眼泪是在告诉自己,我的心因为各种原因受伤了或者哽咽了,而不是带有目的性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