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玩么?”黎韫霜自然也看见了柠柠亮晶晶的眼睛。
她用力点了点头:“想!”
身旁的驯马师很有眼力见地将柠柠抱上马,准备牵着马带她走走,小萝卜头却支支吾吾地看向黎韫霜:“漂亮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吗?”坐在马上时她朝地上一看,高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她一个人有些害怕。
黎韫霜看了牵马的驯马师一眼,驯马师立刻将缩在马上的柠柠抱了下来,然后放在黎韫霜面前坐好。
见她坐好的黎韫霜单手握着缰绳,一只手环住她:“抓紧。”
商羡站在不远处,见黎韫霜驾着马,发丝随着风飘散开来,顾及着孩子,她骑得并不快,可商羡却莫名从她的身上看出些自由的感觉。
她一个人待着便和旁边的驯马师闲聊了几句:“黎总的马好像很温顺亲人的样子。”
驯马师看了看她,顿了顿道:“这匹马刚拉过来的时候是匹彻头彻尾的烈马,摔了好多人,仍旧不服气。”
商羡视线落在黎韫霜身上:“那……”莫非这人也从马上摔下来过。
可是黎董平日里将黎韫霜护成那个样子,会允许她来驯烈马吗?
“黎总十八岁生日那天,在这里待了整整一日。”驯马师说着,脑子里还清楚地记得那天,黎韫霜在马场上的样子,没有一个人能劝得下来,所有人都只能提心吊胆地在下面看着。
听完驯马师的话,商羡越发觉得黎韫霜不似自己表面上看到这样,她很寡言,自自己认识她起便是。而这也意味着她失去了情绪表达的出口。
此时奔驰的烈马对黎韫霜来说,可能是唯一能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她不是在驭马,也不是在骑马,而更像是在宣泄。
“她受过伤么?”商羡双唇微张,分明是在问驯马师,可声音却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驯马师将手中的马鞭收了起来,问商羡:“您刚才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其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从马上下来的柠柠兴奋地朝商羡跑过来,再看向黎韫霜时,眼底的崇拜都要溢了出来。
商羡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玩得开心吗?”
“开心!商羡姐姐,你女朋友好厉害,你眼光真好。”此时的柠柠已经开始爱屋及乌,连带着夸起来商羡了。
商羡蹲下身,凑到她的耳朵旁,眼神却追随着黎韫霜的背影:“对,她很厉害。”
她看着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前路上,牵起柠柠的手:“走吧,带你回家。”
安染还没回来,不过她已经给商羡发消息说在路上了,商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和黎韫霜一起将柠柠送了回去。
走前柠柠抱着她的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们,一脸不舍的模样。
商羡见她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有些受不住,于是将包上挂着的一个小钥匙扣取下来给她。这个钥匙扣还是她在a国的纪念品商店买的,她现在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看起来还像样。
商羡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脸:“你姐姐等会儿就回来了,记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从安染家里出来后,身边突然少了个人,商羡还感觉有些恍惚。
看着身旁又恢复寡言的黎韫霜,商羡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带她变坏。
商羡很认真地看着她:“黎总,能把你今晚的时间借给我么?”
被她的眼神诱惑,黎韫霜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问她要做什么。
出乎意料地,商羡带她去了一个陶艺馆,就在黎韫霜以为她是想做陶艺diy时,商羡却径直走向老板,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话。
听完她的话,面露不解的老板沉思了片刻,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没多久,老板让一个店员过来带着她们朝里面的区域走去,最后停留在一个房间面前。
商羡领着黎韫霜进去,然后拿起工作台上摆放着的一个瓷器递给黎韫霜。
黎韫霜接过,视线落在瓷器上方明显的豁口处,很显然,这是一件彻彻底底的残次品。
反应过来的黎韫霜拿着那件瓷器看着商羡,似是在问她想做什么。
“黎总,如果我将这件瓷器送给你,你会开心么?”
黎韫霜不解地看向她,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看明白她意思的商羡继续问道:“那您会怎么做?”
她话落,黎韫霜将手里的瓷器放回工作台上,用指尖轻轻一碰,失去平衡的瓷器应声倒下。
这就是黎韫霜的答案,她会收下,但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推倒这个瓷器就是她不满的表达,微弱到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也仅此而已。
商羡走上前,取过工作台上放着的护目镜替她戴上:“现在,您可以毁掉它。”
不必顾忌任何人的感受,不必受困于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养,因为送出残次品的人也不应获得同样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