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去。
“小心!”
一具温香软玉的身体及时从侧面撞了过来,用尽全力架住了他。
苏月璃的胳膊环住他的腰,入手只感觉到一层被冷汗浸透的、冰凉的布料,和布料下那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的肌肉。
“楚风!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惶。
楚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被强制频到冒烟,然后又被猛地拔掉电源的破电脑,从cpu到内存条,每一处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死……死不了。”楚风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身体被掏空。”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那些996后还要去健身房把自己练到虚脱的狠人,大概就是这种灵魂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自己肉身苟延残喘的感觉。
只不过,他刚刚献祭的不是卡路里,是自己的本源精神力和灵魂烙印。
代价有点大。
“你……”
瘫坐在不远处的美杜莎挣扎着爬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风,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解脱。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腕,又摸了摸眉心,那副伴随了她半生,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沉重枷锁感,此刻已经变得若有若无,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身上的债务,至少九成以上,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堪称自杀式的疯狂举动,给硬生生接盘了。
“你不是在献祭,”美杜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局下达最终判词,“你……是和它重新签订了契约。”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个更准确的词汇。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它的‘债务人’,”她看着楚风,目光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畏,“你是它的‘监管’。”
监管?
这词儿听着倒是比“债务人”高端不少,从欠网贷的变成了催收头子?
“什么意思?”苏月璃扶着楚风,警惕地追问。
“意思就是,”美杜莎苦笑一声,指了指那口被金色大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铜巨棺,“他主动为这头怪物打造了一座新的囚笼,囚笼缚住了它,但作为打造者,他也永远被这囚笼缚住了。他成了狱卒,也成了囚犯。”
你主动缚住了它,它也永远缚住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地扎进了楚风和苏月璃的心里。
楚风喘匀了气,在苏月璃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虽然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个位置的灵魂本源上,一个永恒的、冰冷的枷索印记已经彻底成型,与那口青铜巨棺建立了某种牢不可破的神秘链接。
他妈的,还真是官方认证,持证上岗了。
危机暂时是解除了,可自己也从一个可能被爆通讯录的潜在受害者,一步到位,直接升级成了背着kpI的责任人。
这波到底是亏是赚,一时间还真不好说。
“让我看看……”楚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双眼。
他需要立刻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评估这份新“工作”的风险和……福利。
破妄灵瞳应念而开。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