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唰啦啦……”
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刮擦,而是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有一百只老鼠在墙后用爪子疯狂地刨着金属板,又像是无数根锋利的指甲在黑板上协奏,那声音尖锐、细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苏月璃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朝楚风怀里缩得更紧,连带着将最里面的美杜莎也挤得闷哼了一声。
美杜莎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惊惧,她死死地盯着那面墙,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有时比伤痛更折磨人。
楚风的后背紧贴着另一侧的冰冷金属,将两个女人护在身前。
他的心跳得像战鼓,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跑!必须马上离开这个该死的罐头!
墙里的东西是什么,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继续待在这里,下场就是被活活挤成肉酱,或者被破墙而出的未知玩意儿当成开胃小菜。
他猛地低头,用下巴蹭了蹭苏月璃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听着,我们下去!”
“下去?!”苏月璃的声音都变了调,“下面是……”
“我知道!”楚风打断了她,“等死和找死,我选后者!这墙撑不了多久了,下一次清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期!”
他的目光转向美杜莎,眼神锐利如刀“逆着刚才洪流的方向,能找到你说的那个‘地宫’吗?”
美杜莎被他看得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飞快地点头“理论上……所有管线最终都服务于核心区,逆行……是唯一可能接近那里的办法。但……但是,逆行是最高级别的违规行为!会被‘刻耳柏洛斯’无差别攻击!”
“那也比被墙里的东西啃得骨头渣都不剩要好!”楚-风一锤定音。
他不再废话,单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极其费力地摸索到入口那个锈迹斑斑的圆形舱门把手。
那玩意儿像是焊死在了上面,楚风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用上了拧断僵尸脖子的力气。
“给老子开!”
“嘎——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沉重的圆形舱门被他硬生生转动了小半圈,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几乎就在舱门打开的瞬间,“刺啦啦——”一声裂响,他们身后的墙壁上,猛地凸起了一道清晰的爪痕!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爪,从另一面狠狠地抓穿了厚重的金属!
“走!”
楚风一声低吼,率先将半个身子探出平台,双脚在虚空中摸索着,重新踩住了下方那根巨大、滑腻的主管道。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腐烂与化学药剂的恶臭再次扑面而来。
他像只壁虎一样死死贴在管道上,回身朝里面伸出手“苏月璃,快!”
苏月璃没有丝毫犹豫,将美杜莎往里推了推,自己则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在楚风的拉拽下稳住了身形。
最后是美杜莎,她虽然虚弱,但求生意志惊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出了那个死亡逼近的狭小空间。
三人刚刚全部回到主管道上,身后就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那个小小的维修平台入口,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硬生生撞得变形,彻底封死。
透过变形的缝隙,能看到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蠕虫般的黑色物体在疯狂涌动。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没人敢回头再看第二眼。
“哪个方向?”楚风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带着回响。
“这边!”美杜莎用尽力气抬起手臂,指向了那阵轰鸣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他们之前逃离的反方向。
那里,是上游。
逆流而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比顺流攀爬要难上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