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傀儡浑身坚硬,只有薄薄一层并不算柔软的血肉,将那雪似的身躯拢在怀中,好像用大些力气都能将他揉碎。
殷裁把手放在连雪河肩膀,第一反应便是。
好瘦。
随后他脑海中忽地冒出来一句。
……怪不得他要服用药血。
殷裁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似乎唾弃自己的妥协。
就算葛逾是罪魁祸首,但连雪河囚他取血也是受益者,甚至前几日还妄图夺舍,他竟同情起羞辱折磨他的恶人来了。
连雪河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烧得滚烫的脸贴在傀儡的胸膛,梦呓道:“不舒服……我要离开……”
殷裁垂首,五指将他汗湿的发拂到耳后:“离开哪里?”
连雪河:“这里。”
“那去哪里?”
“……”
连雪河眉头紧皱,开始挣扎起来:“拒绝……拒绝……”
又开始说胡话了。
殷裁托着他的后颈,又喂了他半碗药。
本来以为能消停一会,可很快连雪河的身体开始发起抖来,满是汗水的脸色越来越白,在急促的呼吸中竟猛地呛出一口血。
殷裁脸色微变。
022也吓得不轻,飞快消耗能量条想要压制住宿主体内的「骨生花」。
可那用一点少一点的能量已掉到了19,连雪河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
花在绽放。
殷裁感知着怀中生机在不断流逝。
好像一朵盛放过后即将凋零败落的花,红衰翠减,有种美丽到糜烂的鬼气森森。
连雪河已没有力气“命令”了。
只要不管,用不到半刻就能死在他怀中。
殷裁定定望着那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他忽然将手套咬掉,宽大的手掌捂住连雪河的口鼻,昆仑木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点点往连雪河体内钻。
连雪河微仰着头,因窒息而睁开涣散的眼瞳,空茫和殷裁对视。
殷裁一怔。
连雪河的眼睛没有焦距,说是对视,不过只是濒死之际的求生本能。
药侍傀儡的灵力堪堪吊住连雪河的性命,就在灵符的真元即将耗到底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凌长风回来了。
他不知做了什么,衣袍带血,抱着那九龙香炉匆匆冲进来。
连雪河烧得好像一块炭。
凌长风快步上前,一把将殷裁捂住殿下的手扯开:“让开!”
殷裁起身,冷着脸看这废物要如何救濒死之人。
凌长风手指发抖着去摸连雪河的脉搏,却半晌才能感知到一下轻微的跳动,脸色彻底变了。
连雪河羸弱至极,夏日落水体内竟进满了寒意,眼看着呼吸即将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