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廷璋回府时,脚步比平日急了许多。
&esp;&esp;门房刚行礼,他便抬手打断。
&esp;&esp;「微儿呢?」
&esp;&esp;下人一愣,连忙道:「大小姐应当在自己院中。」
&esp;&esp;沉廷璋皱眉:「快去叫她来书房见我。」
&esp;&esp;下人见他神色郑重,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下。
&esp;&esp;而此时,沉昭微正在房中作画。
&esp;&esp;案上铺着一张宣纸,墨色尚未完全干透。
&esp;&esp;她原本只是想静心。
&esp;&esp;昨夜从云客楼回来后,她心绪一直不太安稳。
&esp;&esp;她想看书,翻了半卷却不知自己读了什么。
&esp;&esp;她想写字,落笔却总写错。
&esp;&esp;最后只能铺纸作画,想借着笔墨将心头那点纷乱压下去。
&esp;&esp;可画着画着,她才发现,纸上竟渐渐浮出一道身影。
&esp;&esp;一身浅蓝衣袍。
&esp;&esp;腰间白玉带。
&esp;&esp;手中一柄摺扇。
&esp;&esp;眉眼明艳,却又带着与从前全然不同的清冷与疏离。
&esp;&esp;沉昭微笔尖微微一顿。
&esp;&esp;她望着纸上尚未完全成形的人,眼神有些怔。
&esp;&esp;她怎么会画公孙执礼?
&esp;&esp;明明从前每每想到那人,她都只觉得头疼。
&esp;&esp;可今日,她脑中浮现的,却不是从前那个追着她念荒唐诗的人。
&esp;&esp;而是诗会上那人垂眼念诗时的模样。
&esp;&esp;是她替自己整理鬓边碎发时,那指尖极轻、极克制的温度。
&esp;&esp;也是云客楼里,她低头写下「粒粒皆辛苦」时,彷佛一切都不值一提的平静。
&esp;&esp;沉昭微垂下眼,正要将画纸收起来,门外便传来青萝的声音。
&esp;&esp;「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esp;&esp;沉昭微回过神。
&esp;&esp;「可有说何事?」
&esp;&esp;青萝摇头:「来传话的人只说,老爷回府后便急着找小姐。」
&esp;&esp;沉昭微指尖微微收紧。
&esp;&esp;父亲这般匆忙,应当是早朝出了什么事。
&esp;&esp;她将案上的画纸压到书卷底下,起身道:「知道了。」
&esp;&esp;沉昭微到书房时,沉廷璋正站在案前来回踱步。
&esp;&esp;沉昭微行礼。
&esp;&esp;「父亲。」
&esp;&esp;沉廷璋抬头看见她,立刻道:「微儿,你来了。」
&esp;&esp;沉昭微看了一眼他神色,心中疑惑更深。
&esp;&esp;「父亲,何事如此着急?」
&esp;&esp;沉廷璋看着女儿。
&esp;&esp;沉昭微依旧是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
&esp;&esp;一身淡青衣裙,眉眼安静,情绪收得极好,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沉家最让人放心的孩子。
&esp;&esp;可也正因如此,沉廷璋有时也看不懂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esp;&esp;他斟酌片刻,终于问道:「微儿,你与公孙执礼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沉昭微微怔。
&esp;&esp;「父亲为何有此一问?」
&esp;&esp;沉廷璋看着她:「昨日诗会之后,你不是与她一同去了云客楼?」
&esp;&esp;沉昭微垂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