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洗漱间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esp;&esp;奚野走出卧室,在沙发前站定。
&esp;&esp;褚予从靠垫的缝隙里偷偷看他,他的鼻子已经擦干净了,脸上还带着水珠,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esp;&esp;“你还好吗?”褚予问他。
&esp;&esp;奚野想起自己刚才丢人的样子,嘴硬道,“最近有些上火。”
&esp;&esp;“哦。”褚予从靠垫里露出半张脸,看破不说破。
&esp;&esp;奚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把那只靠垫拿开,然后握住褚予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esp;&esp;动作很轻,但褚予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
&esp;&esp;“站稳。”奚野说,手扶上他的肩膀。
&esp;&esp;那双手很大,几乎把褚予整个肩头都包住了,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esp;&esp;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esp;&esp;“你干什么?”褚予不解地问他,声音有点干。
&esp;&esp;奚野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欲盖弥彰似的,“还难受吗?”
&esp;&esp;褚予摇头,“没感觉了。”
&esp;&esp;“嗯。”
&esp;&esp;一时间有些沉默,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esp;&esp;褚予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他能感受到奚野的不自在,但他不喜欢现在安静的氛围。
&esp;&esp;是因为他变成人了吗?
&esp;&esp;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吗?
&esp;&esp;褚予心里稍许难过,试探性地对他说,“今晚我先睡客房吧。”
&esp;&esp;作势要走。
&esp;&esp;奚野拉住他的手腕,褚予转头疑惑地看他,奚野所有的语言技巧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esp;&esp;他平时能在会议上舌战群雄,能在各族之间游刃有余,能一句话让那些老狐狸哑口无言。
&esp;&esp;偏偏这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你睡主卧,”奚野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来睡客房。”
&esp;&esp;褚予看了他两秒,从奚野那只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垂下眼,“行。”
&esp;&esp;他转身向主卧走去,没有再回头。
&esp;&esp;身后的脚步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向客房。
&esp;&esp;褚予走进主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sp;&esp;不就变成人了吗,至于对他这么冷淡?
&esp;&esp;褚予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扔在大床上,床上的被褥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让褚予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esp;&esp;……
&esp;&esp;客房的床上,奚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点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有关褚予的画面。
&esp;&esp;墙上钟表的指针一点一点挪动。
&esp;&esp;奚野坐起来,看着那扇门,主卧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
&esp;&esp;他躺回去,又翻了个身。
&esp;&esp;但身体比脑子诚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主卧门口了。
&esp;&esp;门虚掩着,奚野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esp;&esp;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