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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页）

&esp;&esp;段淮之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齐仁，齐仁还是低着头，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esp;&esp;“先生，难道就这么放任那个厉鬼不管？”

&esp;&esp;段淮之开口，声音很平静，“齐仁，你在想什么？”

&esp;&esp;他对上段淮之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不说破，齐仁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透了。

&esp;&esp;他垂下眼，“我不明白。”

&esp;&esp;“他身上那么重的煞气，万一他对梵希——”

&esp;&esp;“他不会。”

&esp;&esp;齐仁彻底忍不住了，“你们都说他不会，为什么都这么信任他？！”

&esp;&esp;段淮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里带了一点复杂，跟他说了前尘事。

&esp;&esp;齐仁这才知道，原来有些缘分早就天定了。

&esp;&esp;一个人普通到甚至没有名字。

&esp;&esp;他是大户人家的家奴，从小被卖进府里，连自己的姓都没有，只被人叫“阿明”。

&esp;&esp;府里有个小姐，叫纪梵希。

&esp;&esp;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esp;&esp;第一次见到她，是她在花园里扑蝴蝶，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鹅黄的衫子，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

&esp;&esp;他站在廊下擦地，偷偷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心就跳得不行。

&esp;&esp;他知道自己不该看。

&esp;&esp;他是奴，她是主，这是天堑，一辈子跨不过去。

&esp;&esp;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偷偷地看，远远地看，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

&esp;&esp;三年里，他从擦地的下人变成了花园的杂役。

&esp;&esp;不是他有多大的本事，是他主动求的，只因为花园里，能常见到她。

&esp;&esp;后来，她定亲了。

&esp;&esp;对方是城东的富户，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说，小姐要出嫁了，嫁得好人家。

&esp;&esp;他那天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esp;&esp;晚上回去，他把藏在枕头底下的一根发带拿了出来。

&esp;&esp;那是她去年落在花园里的，他捡到了，没有还，偷偷藏起来。

&esp;&esp;那发带是鹅黄色的，和她那天穿的衫子一样。

&esp;&esp;他把发带贴在脸上，第一次哭了。

&esp;&esp;不是哭她出嫁，是哭自己这辈子，连说喜欢她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她出嫁那天，府里张灯结彩。

&esp;&esp;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她穿着大红嫁衣，被人扶上花轿。

&esp;&esp;花轿抬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路，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不幸是那天晚上，府里出事了。

&esp;&esp;一伙强盗闯进来，见人就杀，他听见喊叫声，第一个念头不是跑，是她。

&esp;&esp;明明她已经出嫁了，不在府里。

&esp;&esp;但他还是往她住过的院子跑。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想找点她的东西，也许只是想去那个有她回忆的地方。

&esp;&esp;但他偏偏看见了她。

&esp;&esp;她站在院子里，穿着白色的里衣，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esp;&esp;强盗就在她面前。

&esp;&esp;他什么都没想，冲了上去。

&esp;&esp;他没有武功，不会打架，他只能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用手去抓强盗的刀。

&esp;&esp;刀砍下来的时候，他听见她在身后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