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富贵的宅子在城东,是座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看着就很气派。
&esp;&esp;张富贵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往里让。
&esp;&esp;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褚予一眼就看见了那棵树。
&esp;&esp;是棵槐树,老得枝干都虬结在一起,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明明是大白天,阳光照下来,却被那树冠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阴森森的。
&esp;&esp;更怪的是,那树下有个秋千。
&esp;&esp;两根麻绳,一块木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esp;&esp;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面。
&esp;&esp;正堂里陈设讲究,紫檀的桌椅,名人字画,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钱。
&esp;&esp;但褚予一坐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esp;&esp;然后他看见了角落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女孩。
&esp;&esp;很小,看着只有四五岁,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她蹲在那里,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esp;&esp;褚予心里一紧。
&esp;&esp;他去看段淮之,段淮之正和张富贵说话,像是根本没看见那个孩子。
&esp;&esp;那小女孩忽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过来。
&esp;&esp;褚予对上了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两个洞。
&esp;&esp;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竟然没有恶意,只是看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esp;&esp;然后她又低下头去,继续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esp;&esp;褚予的心跳得厉害,他扯了扯段淮之的袖子。
&esp;&esp;段淮之侧过脸。
&esp;&esp;褚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角落里有个小女孩。”
&esp;&esp;段淮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
&esp;&esp;“什么也没有。”
&esp;&esp;“你看不见?”
&esp;&esp;“回头再说。”段淮之转回去,继续问张富贵。
&esp;&esp;张富贵红着眼眶,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esp;&esp;三个月前,他的小儿子忽然死了,身上没有伤口,但脸色青紫,像是吓死的。
&esp;&esp;他请了法师来看,法师说是有厉鬼作祟,做了场法事。
&esp;&esp;本以为没事了,结果半个月后,二儿子也死了,死在柴房里,也是脸色青紫,也是吓死的。
&esp;&esp;他慌了,又请了好几个法师,没有一个能镇住。
&esp;&esp;前天晚上,大儿子也死了,死在自己的床上,死状和前两个一模一样。
&esp;&esp;“三个啊……”张富贵捂着脸哭起来,“我张富贵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sp;&esp;段淮之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等他哭够了,才问,“你的三个孩子,都是儿子?”
&esp;&esp;张富贵点头。
&esp;&esp;“女儿呢?”
&esp;&esp;张富贵的哭声顿了一下。
&esp;&esp;“女……女儿?”他抹了把脸,“我没有女儿啊,就这三个儿子。”
&esp;&esp;段淮之站起身,往柴房走。
&esp;&esp;褚予一进去,就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esp;&esp;她蹲在柴垛后面,还是那副样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抬起头,看着褚予。
&esp;&esp;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柴垛的角落。
&esp;&esp;褚予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蹲下来看。
&esp;&esp;柴垛最下面,有几根柴火被扒开过,露出底下的泥土,那泥土上,有几个小小的脚印。
&esp;&esp;光着脚的脚印。
&esp;&esp;他回头去看那个角落,小女孩已经不见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