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史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他的中原话带着明显的口音,但足够清晰。
&esp;&esp;“疏勒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丝绸之路上的一颗明珠。”
&esp;&esp;“疏勒有绿洲,很大的绿洲。”
&esp;&esp;“天山融化的雪水汇成河流,滋养出肥美的草场,繁茂的果园,还有……我们的王城,莎车城。”
&esp;&esp;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故土的怀念与自豪。
&esp;&esp;“莎车城不大,但很坚固,白色的城墙在太阳下会发光。”
&esp;&esp;“城里有热闹的巴扎,能买到从中原运来的丝绸、瓷器,也能买到波斯的地毯、大食的香料。”
&esp;&esp;“夜晚,人们会在葡萄架下弹奏热瓦普,跳起刀郎舞,歌声能传到很远。”
&esp;&esp;褚予一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他的话。
&esp;&esp;“王年事已高,但精神尚可。只是膝下子嗣单薄,王子早夭,仅有几位公主。”
&esp;&esp;“你的出现,对王,对疏勒国,都意义重大。王派我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安全带回。”
&esp;&esp;“可我不会治国什么的啊。”褚予提醒道。
&esp;&esp;“没关系,王会帮你的,很多人都会拥护你的,殿下。”
&esp;&esp;“我们这样离开,中原那边,会不会有麻烦?”褚予忍不住问道。
&esp;&esp;阿史那目光坚定:“所有痕迹都已处理干净。我们走的是最隐秘的商路,身份也是伪装好的。中原朝廷的手,暂时伸不到这么远。至于……”
&esp;&esp;他看了褚予一眼,“那位新帝若真有通天手段能查到疏勒,届时你已在我国,自有陛下和臣等护你周全。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你是疏勒国王孙。”
&esp;&esp;“嗯。我睡会儿,到了再叫我”
&esp;&esp;容行止现在应该已经是皇帝了吧,可惜他看不到他登基的样子了……
&esp;&esp;…………
&esp;&esp;“王,殿下安全回来了。”
&esp;&esp;“他他是云昭的”
&esp;&esp;“对,他身上玉佩正是云昭公主的”
&esp;&esp;“他叫什么?”
&esp;&esp;“中原那边称呼他褚予。”
&esp;&esp;褚予迷迷糊糊听见对话声,从梦中苏醒,睁开眼便对上一双苍老威严,眼中却含着复杂泪光的深邃眼眸。
&esp;&esp;是那个西域王乌维,他的外祖父?
&esp;&esp;“外外祖父。”褚予犹豫地道,感到有些许陌生。
&esp;&esp;“好孩子,你在中原受苦了。”乌维眼里流露着疼惜。
&esp;&esp;“以后在疏勒,没人敢欺负你。在中原,你叫褚予是吗?”
&esp;&esp;“既然现在回到了疏勒,我便给你取一个新名字,苍云怎么样?”
&esp;&esp;“苍云”褚予喃喃重复道。
&esp;&esp;“苍云是草原的名字,希望云儿以后像云一样自由潇洒,无拘无束。”
&esp;&esp;“我也希望云昭如此,只是……”乌维长长地叹了口气,提到云昭公主,他的情绪不由低落下来。
&esp;&esp;“不过,如果云昭知道你回到疏勒了,她会很高兴的。”
&esp;&esp;褚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好上前抱了抱这个第一次见,却牵挂了他和母亲很多年的外祖父。
&esp;&esp;自从褚予回到疏勒以后,疏勒国子民都知道了,王找回来了云昭公主的后代,是备受宠爱的王孙,成为许多年轻贵族子弟好奇与结交的对象,他叫苍云。
&esp;&esp;疏勒国的天空广阔,草原无垠,人们性情直率热烈。
&esp;&esp;褚予尝试骑着骏马在戈壁上奔驰,学习疏勒的文字和骑射,听外祖父讲述母亲少女时的往事。
&esp;&esp;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esp;&esp;褚予能感受到中原的事渐渐淡忘了只是关于某个人的记忆却越来越强烈清晰。
&esp;&esp;好吧他承认他有点想容行止了,虽然容行止总是喜欢欺负他。
&esp;&esp;“苍云!”
&esp;&esp;豪迈的声音打断了褚予的回忆。
&esp;&esp;“苍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esp;&esp;“很好啊这里,骑马很有趣,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热情,尤其是外祖父”
&esp;&esp;乌维对这个失而复得,眉眼间酷似爱女的外孙倾注了近乎补偿性的宠爱,甚至隐约流露出将来要给予他尊贵地位的意思。
&esp;&esp;“肯定的,王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esp;&esp;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褚予和阿史那逐渐熟悉起来。
&esp;&esp;“走吧,苍云,带你去射鸟,这里鸟的肉可嫩了,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esp;&esp;“好啊。”褚予还没经历过这些呢,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有阿史那带头,褚予尝试了很多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