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行人来到探春的院子,可早就有人提前把消息报给了探春。
探春心里早已猜到,肯定是园内出了丑闻,才引来这般上门搜查的荒唐举动。
于是她干脆吩咐所有丫鬟点亮蜡烛、敞开大门,静静等着众人过来。
众人进门后,探春故作平静地开口询问来意。
王熙凤笑着解释“府里丢了一件要紧东西,接连查了几日都找不到贼人。怕旁人胡乱栽赃这些姑娘身边的丫鬟,索性全部清查一遍,帮大家洗清嫌疑,也算是一桩好事。”
探春听完,冷冷一笑“照这么说,我的丫鬟自然全都是小偷,那我就是头号窝主。既然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她们偷来的东西,全都藏在我这里。”说完,她直接吩咐丫鬟,把屋里所有箱子、柜子全部打开,梳妆镜匣、脂粉盒子、被褥包袱、衣物包裹,大大小小的物件尽数摊开,示意王熙凤随意搜查。
王熙凤连忙陪着笑脸打圆场“我只是奉了太太的命令办事,妹妹可别误会、别生气。没必要这般较真。”说着赶紧让丫鬟们把打开的物件都收拾关好。平儿、丰儿等人也连忙上前,帮着待书等丫鬟收拾归置东西。
探春正色说道“我的东西,你们随便搜、随便看,但想搜我的丫鬟,绝不可能。我向来比旁人严苛厉害,我手下丫鬟的所有物件我都一清二楚,全都经我手保管着,她们自己连一针一线都私藏不了。要查赃物,只管查我。你们若是不服,尽管回去回禀太太,就说是我违抗命令,该怎么处置我,我一概认罚。”
“你们别得意太早,如今你们抄检别人,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迎来被抄检的日子!今早你们议论甄家,好好的世家府邸,最终落得抄家的下场,如今这不就应验了?咱们贾府,也正在一步步走上老路。自古以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家族若是被外人打倒,一时半会儿绝不会彻底衰败。唯独最怕内部自相残杀、自我消耗,最后才会一败涂地!”说到这里,探春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王熙凤一时无言,只能转头看向随行的一众婆子。
周瑞家的连忙打圆场“既然姑娘的丫鬟所有物件都摆在这儿,没有任何异常,奶奶咱们就去别处查吧,也好让姑娘早些歇息。”王熙凤便顺势起身告辞。
探春冷声追问“你们确定查清楚了?若是明天再来翻查,我绝不答应。”
王熙凤笑着回道“丫鬟们的东西都查验清楚了,自然不用再查。”
探春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说话。连我的包袱都全部翻开看过了,还说没有搜查。明天你怕是又要传话,说我刻意护着丫鬟,不让你们查验。你现在说清楚,若是还想翻查,不妨现在再查一遍。”
王熙凤素来知道探春性情刚烈、与众不同,不敢得罪,只能陪着笑脸道“你的东西我们也都仔细查验完毕,确实没有问题。”
探春又转头看向一众婆子“你们也都查明白了吗?”
周瑞家的等人连忙陪笑应答“全都查清楚了,没有半点问题。”
那王善保家的是个没脑子、没分寸的粗人。
她平日里虽听过探春的威名,却只当是旁人胆小怕事、刻意吹捧。
在她眼里,探春不过是个庶出的姑娘,翻不起什么风浪。
再加上她是邢夫人的陪房,连王夫人都要礼让三分,更是目中无人。
此刻见探春怒,她只当探春是在针对王熙凤,和自己无关,还想趁机凑上前讨好卖乖。
于是她抢上前一步,伸手撩开探春的衣襟,嬉皮笑脸地说道“看来姑娘身上我们也得搜搜,果然什么赃物都没有。”
王熙凤见状大惊,连忙呵斥“你赶紧走开,别在这里疯疯癫癫的!”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王善保家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探春一记耳光。
探春瞬间怒极,指着王善保家的厉声斥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手拉扯我的衣裳!我平日里看在太太的面子上,又见你年纪大,客气叫你一声妈妈,你就敢狗仗人势、肆意妄为,整日搬弄是非、惹是生非,如今更是无法无天!”
“你别以为我和迎春那般性子温顺,任由你们随意欺负,那你就打错算盘了!我不恼你们搜查物件,可你不该当众拿我取笑、放肆无礼!”说着,探春直接动手解开衣襟裙摆,要让王熙凤当众细细搜查,“省得让奴才动手搜我的身子!”
王熙凤、平儿等人连忙上前拦住探春,帮她整理好衣裙,同时厉声呵斥王善保家的“你怕是喝多了酒,整日疯疯癫癫,前几日还冲撞了太太!还不快滚出去,别再多言!”一边忙着劝慰探春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