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要是两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儿子蕙了。
要是两枝背着开花,就是仇人蕙了。
你男人出去大半年,你想夫妻了?
就连蕙草都要扯上夫妻,也不害羞!”
香菱听了,红了脸,忙要起身拧她,笑骂道“我把你这个烂了嘴的小蹄子!满嘴胡说八道。等我起来,非打死你这小蹄子不可!”
荳官见她要扑过来,哪能让她起身。
连忙扑上去,把香菱压倒在地。
回头笑着喊蕊官等人“你们快来!帮我拧她这张嘴!”两个人在草地上滚作一团。
众人拍手笑着说“不好了!那里有一洼积水,可惜弄脏了她的新裙子!”
荳官回头一看,果然旁边有一汪积水。
香菱的半条裙子都弄脏弄湿了。
荳官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松手跑了。
众人笑得停不下来,怕香菱拿她们出气,也都一哄而散。
香菱站起身,低头一看。
裙子上还滴着绿水,心里又气又恼,不停埋怨。
正好宝玉看见她们斗草,也采了些花草过来凑热闹。
忽然看见众人都跑了,只剩香菱一个人低头摆弄裙子。
便问道“怎么都散了?”
香菱说“我有一枝夫妻蕙,她们不懂,反倒说我胡说。
就这样闹了起来,还把我的新裙子弄脏了。”
宝玉笑着说“你有夫妻蕙,我这里倒有一枝并蒂菱。”
嘴里说着,手里真的拿着一枝并蒂菱花,又拿起那枝夫妻蕙。
香菱说“什么夫妻不夫妻、并蒂不并蒂,你快瞧瞧我的裙子!”
宝玉这才低头一看,惊呼一声
“怎么拖到泥里了?
可惜了!这石榴红绫最不耐脏,一染就洗不掉。”
香菱说“这是前几天琴姑娘带来的料子。
宝姐姐做了一条,我做了一条,今天才第一次穿。”
宝玉跺脚叹道“若是寻常人家,糟蹋一百件也不算什么。
只是第一,这是琴姑娘带来的,你和宝姐姐每人只有一条。
她的还好好的,你的先脏了,岂不辜负了琴姑娘的心意。
第二,姨妈老人家嘴碎,就算这样,我还常听见她说你们不会过日子,只会糟蹋东西,不知道惜福。
这要是让姨妈看见了,又要数落个没完。”
香菱听了这话,正说到心坎里,反倒高兴起来,笑着说
“就是这个理。
我虽然有几条新裙子,都和这条不一样。
要是有一样的,赶紧换下来就好了,过后再说。”
宝玉说“你快别动,就站在这里。
不然连小衣、膝裤、鞋面都要弄脏了。
我有个主意袭人上月做了一条和这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她因为在孝期,如今也不穿。
干脆送给你,换下这条脏的,怎么样?”
香菱笑着摇头说“不好,要是她们听见了,反倒不好。”
宝玉说“这有什么怕的。
等她孝期满了,你随便送她别的东西,难道还不行?
你要是这么客气,就不是你平日的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