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随舟立刻侧身躲在门框后面,杨管事儿是二姑奶奶的干儿子,曾见过蒋随舟不少面,应该能认出蒋随舟。
杨管事儿以为自己的嗓音压得很低,但其实他的话被蒋随舟听得一清二楚。
“一会子那贱蹄子出来,你就驾着马车冲过去,装作不小心撞了他!”
“你放心,凡事儿有二姑奶奶兜着呢,你便算把他撞死了,也是马匹受惊,挨不得你的事儿。”
“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蒋随舟的眼神阴沉下来,没想到杨管事儿被爹爹打断了手,竟还有这般多的阴险手段。
蒋随舟干脆没有立刻离开茶楼,而是稍微等了等。
花先雪整理完账目,果然走了出来,惊讶的道:“阿侨,你还没走呢?有事儿吗?”
蒋随舟编纂了一个理由,道:“我忘了问东主,那茶饮起甚么名儿好,便就叫蜜桃果茶么?”
花先雪不疑有他,笑盈盈的道:“你倒是问对了,我想了很久,须得起一个脍炙人口,朗朗上口,又好听清爽的名字。”
蒋随舟见他笑得像一只得意自豪的小猫,便知晓花先雪其实早有主意了,道:“看来东主已然想好了名字?”
花先雪点头:“桃之夭夭,你觉如何?”
出自诗经,的确是脍炙人口,而且雅致清爽,简单明了,非常的贴合蜜桃果茶。
花先雪谈起这个,话便多起来,眼睛也变得晶晶亮,好似闪烁着小星星,又道:“届时开张,一杯桃之夭夭卖两个财币,我核算过宁江镇百姓的人均收入,两个财币虽然算是小贵,但大多数人都是消费得起的,开张前三天买一送一,便是一钱一杯,先刺激一轮消费,打出知名度。”
蒋随舟看着花先雪侃侃而谈,不由有些子惊讶。花先雪一个哥儿,竟然懂得贩售的道理,做起果茶来也有模有样,好似和其他的哥儿都不一样。
“东主。”蒋随舟道:“小心门槛儿。”
花先雪说的正高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门槛,蒋随舟趁着这个空当,手指轻轻一弹,一颗石子飞窜而出,暗青子一般打去。
街角的马奴看到花先雪走出,刚要驾车冲过来,石子陡然而至,一下子打在马屁股上。
马匹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高高尥蹶子,没有冲向茶楼,竟是朝着躲在角落的杨管事儿冲过去。
“啊!!”杨管事儿惨叫,人仰车翻,马奴也从车子上掉下来,摔得乱七八糟。
“我、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继杨管事儿断手了之后,腿也断了……
花先雪被惨叫声吓了一跳,奇怪的张望:“发生了什么?”
蒋随舟淡淡一笑:“没甚么,好似是有马匹受惊,撞到人了,东主小心一些,别过去。”
花先雪才不凑热闹,也不爱多管闲事儿,根本没注意到那嚎叫之人就是杨管事儿,与蒋随舟一面说一面离开了茶楼。
“哎呦!疼——疼疼疼!轻点!轻点!”
杨管事儿被四个小厮抬着担架,抬入了蒋家。
二姑奶奶震惊的道:“你不是要去教训花先雪那个小贱蹄子?怎么、怎么成这样了?他敢打你?”
乔悯打人也便算了,谁让他是当家的大夫郎,执掌中馈,而且还是乔家招惹不得的人,二姑奶奶都要畏惧三分。
花先雪是甚么东西?一个寡夫郎,二姑奶奶眉毛气得飞起来,也敢打自己儿子?
杨管事儿期期艾艾的道:“干娘,不……不是那个小贱蹄子打得,是……是那该天煞的马车,突然便惊了,哪成想把我撞了!”
二姑奶奶又气又急:“你看看你!还能干点甚么?叫你去教训人,把自己教训成这般!真是给我丢脸!”
杨管事儿卖可怜:“是是,干娘说的是,都是我太不承用了!”
“干娘……”杨管事儿压低了声音,那嗓音十分鬼祟:“我今日到茶楼附近,见到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帮工!不过没看清容貌,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是个年轻力壮的男郎!”
“我打听过了,”杨管事儿道:“那帮工好似唤作阿侨,就住在宁江镇的东头!”
二姑奶奶阴测测的一笑,道:“你遣人再去仔细的查查这个阿侨,果然好大的胆子,我都把话儿放出去了,他竟还敢上门招工,真是不将我放在眼中!”
二姑奶奶的笑容愈发不怀好意:“哼!说不准呐,他便是花先雪那个贱蹄子在外面相好儿的野男人!务必把他揪出来!”